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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无忌惮击杀同族,别忘了你也是这劣根里出来的

镇魂:愿,与尔同袍

赵云澜顺着山洞一路钻了进去,帖子散成黑灰附在赵云澜的衣摆形成保护圈。

有斩魂使提供的保护圈加持,鼻尖全都是黄泉冷香,所以赵云澜的脚下越发的走得一无反顾,明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动了,他也不清楚到底一个人又走了多久,只觉得他家沈教授应该快醒了的时候,终于走到了山洞的尽头。

尽头又是一扇门,斑驳的门上赫然是那只六手一腿的怪物,与他先前翻阅的书里记载的如出一辙。

赵云澜缓缓地伸手,只觉手掌在碰到门的一瞬间,胸口就是一闷,然而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推开门,发现自己站在山这一头的半腰上,而脚下就是那神秘的山谷。

他骤然有种站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间的感觉,厚重的海水在撞击中挤压着他的胸口,让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天分明是亮的,可云层却把阳光遮挡得一丝也透不下来,赵云澜在原地站了片刻,就抬脚往前走去。

第一步踩下,就仿佛触动了什么。

山谷里有某种东西,某种……了不得的东西像是冲破了什么束缚,让赵云澜觉得有无数的眼睛盯着他,教人头皮发麻。

几只长满肉瘤的怪物跟在赵云澜身后,哈喇子滴在斩魂使送的保护圈上泛起黑烟,赵云澜翻身拔枪朝那怪物眼睛射去。“砰砰”几抢,将怪物逼退,同时也从内部将保护圈给破坏了。

前面的几只怪物只是停顿了几步,后面一圈怪物又围了上来。

空中平白传来三声鞭响,赵云澜收枪镇魂鞭在手,长鞭凌厉地卷过去,所到之处,怪物倒地。

由是赵云澜体力再好,也经不住这一波又一波的车轮战,眼看着处于下风,长刀划过带着一体幽香,怪物尽数被灭。

他问:“赵处长,你没事吧?”

“哇!”赵云澜将鞭子往怀里一别,坐在地上用着喘气的空当啪啪拍手贫嘴:“有黑老哥开路就是好啊,别介意,纯粹是看您常年披着个黑袍,有感而发,拉近距离嘛。”

“没事,没事,就是这鬼东西的血臭得很!”

面具下的眼神带着阴沉暴虐,看得赵云澜不由得将声音越放越小:“这是幽畜,它们生性残劣,但畏光畏火,头顶上的肉瘤,就是它们致命的软肋。”

有了斩魂使的陪同,两人一同往山谷走去,越往里赵云澜越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胸口那种被什么压迫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太阳穴仿佛被什么夹住,只有他自己能听得见那脉搏急促跳动的声音。

眼前的视野已经开始发暗,脚下的步子已经凌乱得不成样子,斩魂使及时出手让他靠在他的肩头,他也没挣扎就着缓缓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太剧烈的喘息会让人筋疲力尽。

这里有许多岔路,两人停下来踌躇着不知如何选择,斩魂使将赵云澜扶在墙角坐定,合眼催发裹在周身的本源想要进行查探,却突然觉得心中泛空。

“肆无忌惮击杀同族,别忘了你也是这劣根里出来的,就算披了层人皮,也还是污秽同宗,洗不干净的!”

“我知道,所以我已经准备好了!”

眼前似乎有许多重影将他缚在原地,四面八方的指责呼啸,他费力的睁眼,担心赵云澜被这声音波及蛊惑,大力在胸间连击数掌,以身为眼破去屏障,登时喉间腥甜翻转,他喉头滚动察觉屏障已清,便立即转身担忧的去寻赵云澜。

而赵云澜那方,口袋中的轮回晷突然自动浮在半空引路,将他包围拖着他离开原地往前走去……直到他看见了一个在光天化日下快要化了的白影才落回赵云澜手里。

赵云澜赶紧将别在腰间的镇魂鞭一甩,直接把白影凌空卷了过来。

汪徵的魂体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却依然睁着眼睛,用一种临终的人那样平静近乎皈依的眼神看着他。

“艹//他//妈的,我看你是疯了。”赵云澜脸色难看地一把拽过她,骂骂咧咧地把汪徵囫囵个地塞进了手表,此时,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疼得快炸开了,“这鬼地方。”

赵云澜抓到了汪徵,立刻打算离开,然而就在这时,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这让他情不自禁地抬起头,往汪徵方才站立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巨大的石碑,足有几十米高,从下往上看,几乎是顶天立地的。它通体乌黑,上粗下细,就像一个巨大的楔子,死死地钉进了大地里,而下面,是一圈已经破败了的人造的祭台。那祭台上的石头上刻满了瀚噶族的咒文,或许是某种祭文,下面则是一张供奉桌,上面有一桌刚刚摆满的、血淋淋的祭品。

就在赵云澜的眼神与那块巨石对上的刹那,巨石上忽然间涌出了无数张脸,密密麻麻的,每一个都在痛苦哀嚎,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直戳进他的耳朵,那是千万人同时发出的、人类能叫喊出来的最凄厉的声音。

赵云澜只觉得自己像被一块大石头当胸砸下,脑子里“嗡”一声,剧痛瞬间遍及全身,他低头呕出一口血来,竭力想站住,却在剧痛中一时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膝盖一软,往后倒去。

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赵云澜听不见也看不见,他的胸口剧烈地抽痛了一下,而后在阵阵耳鸣里近乎麻木。

不能再这里晕过去,他这样想着,果断用沾满了血迹的手摸出了藏在裤管里的刀,抬手往自己的手心上戳去。

执刀的手中途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赵云澜被一个人从后面拉进了怀里,随即,他又闻到了一股黄泉尽头的冷冷淡香,还夹着丝甜味。

赵云澜手里的刀“呛啷”一声落了地,而后他心里崩着的弦一松,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