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边,谢允和苏糖还有周翡三人带着一众人一番试探之后,便也继续汇合。
周翡派出几个弟子前去探查追兵,虽然没割到俞闻止和寇丹的脑袋,但她扫了一圈自己捞出来的人,还是颇有成就感,忍不住扶着旁边一棵古木喘了口气。
跟她一样松了口气的弟子不少,众人大多不明就里,虽然跟说好的不一样,但仅就成果来看,还以为这是一次大成功,纷纷不怎么熟练的推拒起乡亲们的拜谢。
周翡闭了闭眼,感觉这一次与敌人“亲密接触”让她心里的疑虑少了不少。
这么顺利,不可能有叛徒吧?
“内奸”之说果然只是谢允的疑神疑鬼,根本没发生过,幸好当时没有直接撤。
不料她心里方才亮堂一点,就看见谢允捏着一根小木棍蹲在一边,一脸凝重。
周翡一见他这脸色,心里立刻打了个突,神经再次绷紧起来:
周翡又怎么?
谢允沉声道:
谢允我们出来得太顺利了。
周翡…
顺利也不行?
是不是贱得骨头疼!
周翡如是想着,苏糖却是明白了两人各自的意思,而后开口同周翡道:
苏糖姐姐,谢大哥的意思大概是…
苏糖事出反常,必有妖。
谢允对。
谢允将小木棍一扔,诈尸似的站了起来,就在这时,有个弟子大声叫道:“周师妹,你快看!”
周翡随着他手指方位蓦地抬头,只见四十寨的东半山坡上浓烟暴起,竟是着了火,并且不止一处。
周翡讶然道:
周翡他们提前攻山了?不…等等!那个俞闻止不还在镇上吗?
她话音未落,便听见东坡响起隐约的哨声,山上岗哨显然反应非常及时,林浩接过她的信,知道东边是重点战场,因此并不慌乱,山间火光很快见小,不过片刻,便只剩下黑烟袅袅。
由此可见,东坡的防卫比平时重不少。
可过了一会,周翡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浓重——怎么没动静了?
谢允眉心一跳,低声道:
谢允不好。
他话音未落,成群的大鸟突然自西边飞过来,一拨接一拨,依苏糖和周翡他们的位置,看不清山中端倪,只听见鸟叫声凄凄切切,锥心啼血似的。
苏糖皱了皱眉。
周翡的眼角却是跳了起来——即使她从未到过两军阵前,也知道那日谷天显和寇丹突袭洗墨江的时候,山中没有这么大动静的。
也就是说去西边的绝不只是那几十个地煞!
那么方才东坡的火是怎么回事?
敌人试探四十寨防务吗?
周翡和苏糖他们一边搜寻敌军主帅所在位置,一边随时给寨中送信,他们先前都以为地煞做先锋只是个幌子,不管地煞从何处出现,敌军主帅所在才是重头戏,谁知道俞闻止竟然亲自留在一个鸟不拉屎的镇上,拿自己当幌子!
倘若邓甄听了她的话,讲防卫侧重放在东坡,那…
谢允的怀疑竟然是对的。
从下山开始,他们的行踪对于敌人来说就是透明的,所有传往山上的消息都同时落入了另一个人的耳朵,俞闻止利用他们作为攻寨的敲门砖!
如果俞闻止露面的那一刻,周翡便立刻信了谢允的判断,立刻传话回寨中,或许有一线的可能性能赶得上——
如果她没有那么盲目的自信,如果不是她自作聪明…
旁边有个弟子惊骇地喃喃道:“阿翡,怎么回事?这…这是出什么事了?”
周翡耳畔“嗡嗡”作响,说不出话来。
谢允猛地从身后推了她一把,周翡竟被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手推了个趔趄,撞在旁边一棵松树上,吴楚楚塞给她的平安锁在怀里,正好硌在了她的肋骨上。
谢允一字一顿道:
谢允你要是早听我的…
周翡一瞬间以为他要指责她“早听我的,哪至于这样”,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她胸口一阵冰凉。
谁知谢允接着道:
谢允…也不会当机立断派人送信的,因为你肯定会发现自己无人可信,你会首先带人撤出城中,再自己亲自跑一趟,这一来一往,无论怎样都来不及,懂吗——否则你以为俞闻止为什么敢大摇大摆地从你面前走过?
周翡狠狠一咬嘴唇。
她仿佛已经听见山间震天的喊杀声。
她的心里满是担忧。
苏糖自然也忧心,但她还是抬眸看向谢允,小声询问:
苏糖谢大哥,那你现在…有没有什么办法?或者是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