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
谢允糖糖想要的,我一定会办到。
苏糖才不信他的鬼话。
她还想吃糖呢,谢大哥让她吃了吗?没有吧?没有吧?
所以都是唬人的!
不过除了这一点,在其他方面,谢大哥还是比较靠谱的。
想到这里,苏糖就不气了。
谢允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唇角不由得弯了弯。
…怎么就…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啊?
虽然不知道苏糖都想了些什么,但依照谢允对她的了解,小姑娘必然是找了理由把她自己哄好了。
…真可爱。
想到这里,谢允突然弯了弯唇角,还明知故问道:
谢允我看也不远了,咱们怎么还不直接上山去,非要在这耽搁一天?
苏糖…啊?
她心里奇怪,心想她也不知道呀。
她本来就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跟着谢允的时候听谢允的,遇见自家姐姐就两个人轮着听。
而现在,自从遇上马吉利他们,姐姐就不再是说一不二、拍板做主的女侠了,把脸一擦,转身就成了个小跟班,跟着王老夫人时候那种“凡事不往心里搁”的懒散劲儿立刻就回来了。
马吉利说走,姐姐就跟着走,马吉利说歇着,姐姐就毫无异议地歇着,既然如此,苏糖自然也是这样,在哪落脚、走哪条线路,一概不参与意见。
据说刚学步的小孩如果摔倒了,倘若四下无人,他会什么事都没有地自己爬起来,但周围要有个大人在,那小崽子们就必须得哭个惊天动地,非将一腔委屈广而告之不可了。
周翡没见着亲人的时候,顶天立地都不在话下,但一回到熟悉的人身边,她没来得及消退的孩子气就又占了上风。
苏糖本来就是个跟人的性子,什么都不清楚,谢允问她,她自然也不清楚。
可是这里好歹是她家诶…
苏糖如是想着,眨巴眨巴眼睛,而后十分有理有据地回道:
苏糖这个吗?我知道!首先是天黑以后山路不好走,林间有雾气,特别容易迷路,再者…
她顿住了,有点编不下去。
和周翡没交谈出结果的马吉利实在听不下去了,故意微微提高一点声音,差遣随行的一个弟子道:
马吉利人数、名单和令牌都核对好,就送到进山第一道岗哨那里。
是哦!
苏糖恍然大悟,这才想起还有岗哨的事,又故作镇定地给自己找补道:
苏糖对,还因为我们寨中进出比较严,都得仔细核对身份,得经过…
马吉利为了防止她再胡乱杜撰,忙接道:
马吉利普通弟子进出经两道审核无误就可以,生人头一回进山要麻烦些,至少得报请一位长老才行,大概要等个两三天。
马吉利这会大当家不在家,恐怕比平常还要慢一点。
苏糖点点头,假装自己其实知道。
周翡也绷着脸,怕自己透露出来自己的无知。
她也不清楚。
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是可爱,谢允端起茶杯挡住脸憋笑。
苏糖莫名其妙。
马吉利干咳一声,说道:
马吉利这位谢公子当年孤身度过洗墨江,差不多是二十年来第一人了,想必山下岗哨和规矩都摸得很熟。
苏糖…
所以说谢大哥明明知道,还故意问她!
苏糖又生气了。
她气呼呼地转过身,不想理他了。
谢允自然又立刻开始哄人。
周翡…
她就不明白了,谢霉霉到底为什么非要犯这个贱呢?


四十八寨,洗墨江。
李瑾容离开四十八寨之后,寨中一干防务自然戒备到了极致,此时,即便鱼老就守在洗墨江心,那沉在水中的大怪物也没有潜伏下去休息,如果有人站在江心,会发现水雾下面的巨石在不断移位置,一旦有人闯入,牵机立刻就会浮起惊涛骇浪——
那威力甚至连周翡都没见过,鱼老一般只是吓唬她,不可能真把这排山倒海的大家伙拿给一个尚未出师的小女孩玩。
此刻,却有一个人影掠过杀机暗伏的江面,直奔江心小亭——
江风骤然变得浓烈,汹涌地灌入江心小亭,窗台上一个瘦高的花瓶不安地在原地摇摆片刻,一头栽了下去,鱼老嘴唇上两撇垂到下巴的长胡子跟着飘到了耳根,蓦地睁开眼睛。
这时,一只手极快地伸过来,立刻稳稳地托住了那栽倒的花瓶。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十指尖尖,指甲上染了艳色的蔻丹,看起来显得有些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