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谢允点点头赞同苏糖的话，而后继续道:
一流之上的，是顶尖高手，凤毛麟角，不管名声怎么样，但是只要说出来，南北武林必然如雷贯耳。
周翡听到这里来了点精神，因为这不属于武术技术评价，属于奇闻轶事，在这方面上，她所认识的人里没有能出谢允之右者，便追问道：
顶尖高手是像北斗、四圣那样的人吗？
谢允“唔”了一声，眉心一扬道：
木小乔算，郑罗生不算，沈天庶算，仇天晋那样的恐怕就够不上——
郑罗生虽然位列四圣之首，是因为他有一帮能打能杀的狗腿子，而且心机深沉，小花招层出不穷，这种人十分危险，一不留神就能要你的命。
但你要说他是顶尖高手，恐怕不用说别人，四圣中其他三个人就要嗤之以鼻。
这种事情说起来总是带着趣味性的，苏糖和周翡不知不觉都听进去了。
谢允见自家糖糖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唇角不由得弯了弯，而后又继续道：
顶尖高手之上，是宗师级的人物，你们知道这二者的区别是什么吗？
苏糖歪了歪头，好奇追问:
是什么？
谢允见她微微前倾，心里的贱格便又不由得蠢蠢欲动起来，故意不慌不忙地给自己倒了碗酒，直到苏糖的脸颊鼓起来，像是要生气了，他才拖拖拉拉地说道：
这二者的区别就是，顶尖高手每一代都有，宗师级的人物却不一定。
枯荣手那对师兄妹剑走偏锋，亦正亦邪，而且两人分一部绝学，稍稍差了一层，北刀关锋早早归隐，留个徒弟尚未成名，已经陨落，也稍差了一层。
但山川剑是武林无冕之尊，南刀开宗立派、补全绝学，这两人却实打实地堪称一代宗师。
二十年前，中原武林人才辈出，正是极盛之时，多少绝学重现人间，多少轶事到如今仍叫人津津乐道——
苏糖和周翡姐妹被他三言两语说出了一身战栗的鸡皮疙瘩。
谢允手中的筷子却突然在桌上一划，那半干的小山被他涂成了一团，他话音倏地一转：
可是这个群星璀璨的时代太短命了，一阵风的功夫就过去了，山川剑与南刀先后亡故，枯荣手失踪，北刀封刃，纵然有令堂这样的后人，却也为风雨飘摇的四十八寨繁杂的庶务所累，这些年都没什么进益，日后再向前走一步，恐怕也不容易了。
沈天庶穷凶极恶地袭击霍家堡，想吞下天下奇功之心昭然若揭，也是因为他想再上一层楼——
只可惜，能想出这种馊主意和脏手段，我看他还是拉倒吧。
他说是说着，收了手上的东西，而后看向苏糖笑眯眯道:
糖糖觉得呢？
小姑娘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那边，歌声依旧在继续。
谢允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一时间眸光有些幽深，声音低低道:
大盗移国，金陵瓦解。山岳崩颓，既履危亡之运，春秋迭代，必有去故之悲…糖糖，你说，这是天意，还是人为？
这…
苏糖小脸皱了皱，正想回答，这时，瞎子的琴音正好停了片刻，苏糖的话音也就跟着停住了。
而谢允目光一转，好像顷刻间就从方才盘点的古今中走了出来，从怀里取出一点零钱，递给周翡道：
我看那两位也要收摊了，劳烦周大姑娘替我送他们一程吧。
周翡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纳闷道：
你不是自己还贫困潦倒写小曲呢吗？怎么走哪在哪仗义疏财？
谢允摆手道：
身外之物、权宜之计，不能没有，但也没那么重要，不如红尘相逢的缘分珍贵，拿去吧。
周翡无语: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
我要看着糖糖啊。
谢允十分理直气壮:
糖糖想做的，喜欢吃的，我都知道。
周大姑娘知道吗？
…
谢霉霉说话真难听！
虽然心里很气，但周翡不得不承认，谢允的确比她更了解糖糖的喜好。
…从中，倒也可以窥见这半年来，两人都是个什么样的相处方式。
至少糖糖没受委屈。
但是不得不说，想想那相处方式，还是怪让人心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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