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鹤能安心待在太晨宫,很大原因是东华和墨渊找到了虞芸的症结,两人在想办法帮助她早日苏醒。
而比虞芸更早苏醒的是夜华。
“兄长?”夜华眼神茫然,一时不知今夕是何年,他记得自己想用献祭神魂克制住东皇钟,后来姑姑来了,他失去意识。
他的身体晃了晃,总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
墨渊有所感应,放下手头的事,飞快赶回昆仑虚。
比他更快的是昆仑虚的大弟子叠风,他难得没有往常的沉稳,见到夜华的时候,瞬间红了眼眶,张张嘴,又是激动又是哽咽道:“师叔,你终于醒了。”
其他弟子也陆陆续续赶到。
墨渊赶来时见到的就是一群弟子围着夜华的场景。
大家伙儿都知道,这些年墨渊多么辛苦操劳,见他到来,纷纷安静下来,一个个寻了借口退出去,给他们兄弟两留下相处的空间。
墨渊的嗓子像是被什么糊住,看着面色不再苍白、不再悄无声息躺在床上的夜华,只憋出一句:“醒来就好。”
夜华早在弟子口中得知自己昏睡了两万多年,知道自己兄长肯定十分担忧,他笑道:“让兄长担心了,我现在感觉很好。”
墨渊见到他披散头发,一身深色的衣服,恍然像是回到大战前闭关的那场幻境中。
但在夜华笑吟吟和他说话,问他当初大战和这些年发生的事的时候,他的思绪又挣脱出来。
他的胞弟,不需要再在金莲里忍受更久的孤独,以至在司音偶尔的倾诉下,都能让他心生好感。
不需要再为他这个兄长的无能受过,在他献祭后辛辛苦苦用自己的灵力为他修补神魂,以至难以恢复人身,只能借旁人的因果出生。
不需要成为所谓天定的储君,早早与母亲分离,被天君严苛导绝情绝爱,要浑身是伤才能见母亲一面。
不需要强行压抑自己的感情,时刻严肃冷漠,连高兴都无法表露。
不需要样样事情都权衡利弊,不懂得和珍爱的人相处,白白受了许多蹉跎。
入世出世,要拿起过才能够放下。
他的弟弟这样就很好, 挨过刀剑,淋过风雨,依旧有一副少年的天真意气。
他知道感情,懂得爱与被爱,能够健康的成长、正直的行事、独立的思考。
这就是墨渊对夜华最大的期盼。
这边脉脉温情,夜华苏醒的好消息自然而然传了出去。
天君知道这件事后心里高兴,毕竟是天族的股肱之臣,这些年天族分支头领不服管,墨渊也将事情推托出来,令他忙得焦头烂额。
尤其自己的二儿子推拒与青丘的联姻,更是让他大发雷霆,但往常乖巧听话的儿子如今却怎么也不松口,他失望极了。
想到夜华的能力修为,天生异象,若这是他的孩子...
他心里可惜遗憾,唤来连宋,让连宋替他前去昆仑虚道贺。
若是往常,连宋不会多想,但是如今,天君明显对二哥失望,这不会是盯上他了吧?
他恨不得将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他可没想过被困在储君或天君的位置上。
他心事重重地应下,脑子转了又转,觉得自己该从大哥和二哥两边双管齐下,说动他们支棱起来,这样自己才算不显眼,可以过回原来悠哉悠哉的快乐日子。
想着,脚步一转,就去桑籍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