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莫正安心享用膳食,这变故一出,难免扫去大半兴致。但祁莫素来以仁厚治下,况且女子诞育子嗣本就辛苦,只温声叫她免礼,此事不必放在心上。
皇后苏筠念见状,心下了然该自己出面了,当即软言安抚,着宫人好生护送林瑜冉贵人回屋歇息,又特意吩咐山庄御厨,单独炖一份温和养身的羹汤送去。
一旁的林芊妤静静看着,面上并无半分关切之色。苏筠念瞧在眼里,心中已然明白。二人虽是远房同宗,可林芊妤出身高门,林瑜冉家世微寒,平日里恐怕鲜少往来,情分浅薄。
筵席散后,众人各自归房小憩。山庄清风穿林,拂得枝叶簌簌轻响,掺着几声清脆婉转的鸟鸣,吹进房中的风里带着清竹气息。
祁莫与夏嫣落难得这般相拥安稳休憩,没有稚子早起奔来父母榻前嬉闹打扰,二人睡得沉稳,连梦境都静谧香甜。
一觉自然醒,腹中饱胀之感消散大半。初睁开眼时,尚对这山野新境生出几分陌生。山庄宫人早已备妥雅事,众人略作梳妆,便陆续汇聚到清池之畔。
夏嫣落卸去宫中繁复金钗,只用一支玉簪挽住青丝,零星缀几粒银珠,模样素净淡雅,静静伴在祁莫身侧。
祁莫等候阵子,林家两贵人都到了仍不见太子祁以戚前来,唤来下人询问,方知太子素来勤学,如今即便出外游赏也不肯荒废课业,正在屋中苦读今日功课,皇后苏筠念正陪着儿子,故而未曾露面。祁莫闻言心中欣慰,独自前去探望。清池边只剩蓉妃夏嫣落、林芊妤和林瑜冉闲聊相伴。
踏入屋内,只见苏筠念也摘去了皇后冠冕,一身平常衣饰,褪去中宫威仪,只余凡人慈母模样。太子埋首书卷,竟未曾察觉父皇入内。帝后二人目光相接,悄然互换位置。祁莫俯身细看案上功课,不禁开口赞道:“能得此子,实乃朕之幸事。”
听见父皇嘉许,祁以戚才发觉祁莫已然来到身旁,耳尖微微发烫,连忙起身向祁莫行礼。
祁莫顺手拿起祁以戚的课业,翻看过前面数页。原是打算唤他出去散心游玩,此刻见他专心致志,反倒不忍打断。“戚儿继续研读,父皇也在此陪着你。”
这屋向阳,屋内微微燥热。祁莫自觉在屋内寻来一柄团扇,静静坐在一旁,为儿子轻轻扇风驱暑。
苏筠念见此一幕,心底感动祁莫的改变。不忍打扰父子二人难得独处的时光,便轻步退了出去往小厨房去,打算亲手给祁以戚煮一碗他喜爱的凉饮。
清池边,林瑜冉和林芊妤见蓉妃这位高位妃嫔同在一处,初时气氛略僵,彼此都有些拘谨。
夏嫣落也算宫中老人了,自是不在意这些虚礼给小姑娘个口子率先含笑道:“不必多礼拘束,如今只是山庄闲游,只管自在便是。”
得了蓉妃这话,林瑜冉便顺势示好,柔声道:“那妾身恭敬不如从命了,蓉妃娘娘这身装扮婉约清秀,妾身粗陋俗气,实在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