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旧街,一家白事店里
将头上的草帽摘下放至柜台上,男人取下腰扣上的酒葫芦仰头就是一口
解了渴,他半个身子紧紧贴着柜台,歪头之际,瞥见墙上挂着的小纸人,男人抿了抿唇
“三十张黄纸”

“先生,我这儿做好的黄纸只有七张了,最近城里染了疫病的人特别多,前些日子我老伴也染上了疫病,走了,倒是我,身体好,不过我觉得自己也快去见她了”
闵玧其“那你为什么不走?”
闻言,老者一怔,似没想到闵玧其会突然这么问
“你这孩子,谁都希望自己能好好活下去,你倒好,盼着我死?走走走,黄纸不卖了,你爱去哪买去哪买”
闵玧其“不卖?在离南城十里之外的小镇我就听闻南城死了一城的人”
闵玧其“老东西,你怎么那么幸运就没死透呢?”

明明喝了酒,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醉,闵玧其歪头看着那老者
听到闵玧其的话,老者这才感觉到,原来他另一半的脸早已腐烂,几条恶心的臭蛆还黏黏糊糊的在里面不停扭动,食着他的生肉
“不,我不要死!我不想离开,我…我还有事没做完,我老伴她还要我照顾…”
“我不要…不要!”
一股黑气将老者的身躯包裹了起来,他几近暴走的瞪着面前依旧喝着闲酒的闵玧其
闵玧其“你该走了”
闵玧其“她在等你”
“她…她在等我?对啊,春三年二月她没熬过去,走了…她在等我,在等我”
老者恍惚道,他历经了沧桑的双眸慢慢失去焦距,在灵魂完全抽离身体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又在屋子里响了起来
“她定是等急了,才托你来转告我的,年轻人,谢谢你”
神色随金色流光消散的地方变得愈发深沉,闵玧其将酒葫芦怼到唇边,仰头闷了一口
眉尾的旧疤予他那冰冷的长相染上了丝丝不羁,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凛冽的冷意,额前几缕黑发凌乱的散落,邪魅的如同一个逛惯了花楼的破戒僧
闵玧其“情…”

又是一个为了情而寄留在人间的亡魂
情,到底是什么…
冰封的心门未被打开,冰冷的石头里钻不进温暖的阳光,外壳同寂寥了千年的玄铁,就算将它扔进熔炉里,似乎也无法轻易的融化
指尖燃现异火,梁檐上高挂的黄纸人因闵玧其丢去异火全都烧了起来
送走一城的怨灵后,闵玧其找了片落脚的清净地
最近冥界怕是要因他的好心热闹一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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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黑山岩
鎏金殿前,男人仰头看着头顶高高悬挂的黑金牌匾,思虑良久的他终于呼出了心中那口沉闷压抑的气
“主人,余烬求见”
闻言,被女人喂着葡萄的男人立马收起了轻浮的表情,他侧眸看着小碎步走到他面前的侍童,嘴里吐出两颗葡萄籽
田柾国“扫兴”

察觉到田柾国的情绪,女人起身,识趣的退到一边,同田柾国看向门口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