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啵久居校园,自然看不出刘叔的客气里藏着几分对他的猜测和不满,反而感激其对自己的照顾,虽然是听命于人的照顾。
出乎意料地,肖战出现在王一啵家门口时,天还没黑。
在车上,王一啵没问肖战要带他去哪儿?反而问:
王一啵你生意上的事忙完了?
口吻倒像一个普通朋友。
肖战嗯。
肖战出了点意外,延期了。
肖战从没和王一啵说过工作上的事,可能王一啵的口吻过于随意,才让他下意识地接下去。
没头没尾地,王一啵也听不懂。
延期的是平野那块地的竞标会,至于为什么延期……想到原因,肖战头痛地按着太阳穴,单手放在方向盘上。
王一啵好好开车。
王一啵拿开肖战因用力而发白的食指和中指,接下后续工作,轻轻按压着肖战的太阳穴。
肖战没有让刘叔跟来,自己开车。
所以王一啵还是有点好奇肖战要带他去哪儿。
未见其态,先闻其香。
目的地是郊外的一处两层小洋楼,楼外的花圃里种满了向日葵。
向日葵大多在七月中旬开花,现在还是六月,可见主人费了功夫栽培。
那簇簇的葵花,舒展在花盘四周的叶如小芭蕉,顶在高高的杆仁上的花盘若金碗,随风摇曳,意气风发……
是的,意气风发。王一啵想到了这个词。
或娇艳,或粉嫩,总之形容花的词得是美好的,好看的。但一株株挺拔向上的向日葵,让人联想到的是积极,阳光,金灿灿这样坚强的词汇。
心里想的很多,面对肖战,王一啵却失语了。
肖战明天就考试了,我也不知道怎么鼓励你。
毕竟,如果再说“分数不够也没关系”这样的话,怕你瞪死我。
肖战希望你明天自信从容地走进考场,昂首挺胸地走出校门。
肖战是金子就会发光。
肖战这句话虽然土,却是至理名言。
肖战是看着王一啵说的,所以清晰地看见他的眼角渐渐湿润,慢慢张开手臂抱住自己。
第一次贴得如此近,肖战听见他的呜咽声,捧起他的脸,刚想嘲笑他是个爱哭猫,就见他抽着鼻子说:
王一啵确实挺土的。
王一啵不过,心意我收下了。
王一啵我会好好考的。
王一啵一定,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王一啵我发誓。
少年单纯的笑容,举在头顶的四指,和阳光下的向日葵一样,熠熠生辉。
——
6月7号,8号,寓意“录取吧。”
数十年的光阴里,这只是两个寻常的日子,却发生着不同寻常的故事,决定一个人命运的故事。
王一啵听肖战的话,走出校门时把头抬得高高的,门口一大堆信奉“旗开得胜”穿着旗袍等着的家长,他都没有收敛。只是想到肖战穿旗袍的样子,才低下头偷偷笑。
不知怎的,肖战穿旗袍的样子浮现在他的脑海,好像他见过一样,可肖战是个男人,还是他所仰仗的男人,他不应该如此亵渎他。
不过,如果肖战穿的话,即使穿不出江南女子的婉约,婀娜的身段还是绰绰有余的。最好是一身水墨画的旗袍,向日葵的也不错。
看到肖战抱着一束向日葵时,王一啵简直笑弯了腰,不顾路人的眼光,扶着肚子放肆地笑着。
肖战要不要这么嘚瑟?
肖战绝对不能知道他刚刚在想什么,估计会被他打死,想到这儿,王一啵止住笑声。
还是这颗泡桐树,日日见,没什么稀奇的。
自从树下有个肖战等他之后,这个泡桐树好像有了不同的意义。
突然想到,高中结束了,高考结束了,以后没有人等他放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