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宿与征途相辅相成一条瑰丽之路,身处于平行世界的两人于终焉之谷中的星河相聚。——引子
尘埃褪色过的痕迹由风的情愫抹去,寸草不生的土地上尚未得知曾经是否花草丛生。红衣行者浑身冻得发僵,倒地不起不断流逝着仅存的气息。围巾上的符文已经湮灭在惨绝人寰的风雪之中,旅人知晓他会成为这里的一个墓碑,正如他的先辈们一同葬送于此。空灵咏唱的声波自耳畔回响直至堕入混沌与虚无,最终旅人撕心裂肺发出的一声咏唱被白雪皑皑的缄默者覆上礼装。
生而何惧风雪残虐,此生亦是归于终焉。
红袍旅人在混沌的中央看到了一片璀璨的星河,升入云端之上的繁星如布满绚烂晶莹的珠宝,胜似白昼的夜空漫步于眼底徘徊。游离的星星点点牵扯至旅途中的经历的点点滴滴,旅人最终阖上了双目。
于沙之王国的迷途而游走,于断壁残骸迷惘如流沙而逝,于地下遗迹惊恐而散,于通天之塔静默而溯,于山脉圣雪沉沦而终。
飞跃过流山瀑布的圣灵之泉,红绸缎的鲲鹏为他开路而行,旅人得到了他应有的洗礼。咏唱飞仙化羽的符文,历经漫长旅途的红衣行者终于走到了属于自己的终点。
纯白如雪的门扉向他敞开着,旅人迈着步子费力向前走去,如拖上千斤重担的身躯早已疲惫不堪,脚步划开的痕迹续写生命最后的乐章。
旅人最终通过那扇虚无之门,等待他的则是解脱灵魂的超脱。
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他这么想着。
吟唱颂歌的符文飘散而去,旅人沉睡于胜似冰天雪地之中的满天星河中。意识再度在昏沉的临界点来回摆渡,似有什么非同一般的执念让他在此刻不能轻易睡去。
旅人听到了那个声音,一声渺小的呼唤声,似钟鼓敲响,似遥鲲飞腾的叫声。他睁开双眸盘坐起身,顿然发现自己身处于璀璨星河的正中央,周围皆是空洞虚无的纯白,唯有脚底之处的一片星河曼妙自红绸缎蜿蜒而上。
星河铺成一条清晰的路,前路正中央站着一位仅有旅人半截高的小人。
顶着一头白发的小人踩在星河铺成的小路蹦蹦跳跳,溅出一阵遍布星星的水花。那个孩子放眼望去,一眼捕捉到了红袍旅者。
“叭,叭……”背着竖琴的孩童朝着旅人走来,带着从未见过新朋友的欣喜,围着旅人就是一阵叭叭叭的叫。像是欢脱的小精灵一头钻进旅人的身侧蹭蹭他围巾,好奇地摸上几把,转眼又怕自己的动作失了礼数赶忙站在旅人面前,正中央一步之遥弯下腰做了一个标标准准的90度鞠躬。
旅人自以谦卑而行,欠身回礼长袍尽散落开来,发光的符文斩落在光之子的发梢上。旅人垂耳倾听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音。吟唱颂歌的诗篇转眼间融进了记忆长河之中与那几声呼唤相应。红袍旅人就地而坐,打坐静置如同一座雕像,在他面的光之子也就地而坐,两人面对面相互望着对方不言而喻。
“你也是我的先祖吗?”光之子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先祖?”旅人回应道,他不明白来自异界的孩子生于何处,面具之下的面容也无从得知。先祖一词浮现在旅人的脑海里,使他想起那位指导他前行的白袍先辈。
“不,我不是你的先祖。我只是一介旅者罢了。”旅人理了理身上的长袍缓缓回答。
“为什么我之前没有见过你呢?”光之子对旅人身上的装束颇有好奇,左顾右盼地打量打量,旅人身上有一股的特有的檀香味道,仿佛经过黄沙的沉淀,落日的洗涤。
旅人顿了顿,思索着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一时语噻不知道从何回答起。在雪山之路上迷失之后,他的灵魂本该归于天际化作一颗闪耀着的恒星,自己则身处的便是死后的世界。
“我以前从来没有在伊甸的星河见过除了我以外的人,更别说是穿着红色袍子的人了。”光之子感到从未有过的欣喜,围着旅人转圈圈。
“伊甸?”从未听说过的词汇在旅人耳边响起,他坐立不动任其小家伙好奇地端详他的围巾。
“对呀,我从晨岛到伊甸而来,为了完成先祖交付给我们的伟大使命。帮助被困于伊甸之眼的人们回归天际。一路上我碰见了很多的朋友,我们一起遨游在云海,一起滑雪竞争,还有壮丽的飞行比赛。只可惜在第一次路过墓土那里我害怕得不敢前进……好在我学会了躲掉冥龙的攻击。然后是在禁阁里上升,准备到伊甸献祭。那么你从何而来呢?”
“一片沙漠到雪山。”旅人淡淡的回答,面对光之子好奇的目光,旅人开始了他的讲述。对于那场漫长的旅行只是轻描淡写了几句。光之子津津有味的听着连连点头,头顶的那一撮白色呆毛晃来晃去。
“你在旅行里从来没有撞见一个人么?沙漠里,地下城里,还有雪山后面,都没有吗?”光之子听闻了旅人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在孤独的旅行,不禁由此悲叹无人陪伴的生活有多么枯燥无趣,至少在到达伊甸之前还是有几个小伙伴陪着他的。
旅人看着叹气的光之子,转手轻揉过光之子柔顺的发丝。
眼下的孩童嫩稚而天真,未经人事还处于尚未脱离童年的阶段,比较惧怕孤独。旅人摇摇头称自己并不害怕所谓的孤独。
“生为此行罢了,无惧于孤独前行。只为到达心之所向之地。”
光之子一知半解的听着,反复咀嚼着这句似乎有点晦涩难懂的话,旅人的一言一行让光之子想起了那位在禁阁的长老,知识渊博的长老每次说出的话都是一知半解,但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冒然发问打断他的讲话而生气。
“我大概弄懂了一件事,我们都是经历过一场旅行的人。我走到了伊甸的尽头,而你走到了雪山的尽头。”
“并非完全是,我永远无法到达雪山的尽头,力所能及之地只是脚下白雪留下的一片印记罢了。当我醒来时,我的符文回到了我的身边,我穿过云层来到一处高山瀑布,最终在一片虚无中停留。然后遇见了你。”
光之子从旅人口中听到了一个非常棒的故事,心满意足地笑了。
“你是为了帮助你的先祖们回归天际而来?”
“没错!”光之子回答。
“难怪这里的星河如此璀璨……”旅人抬起头望向天际,陷入了冥想之中。
他也会变成一颗星星,不知从而升起,不知从何降落。
光之子瞧见旅人默不作声盘坐于地冥想,又开始胡思猜测旅人在属于他的旅行中经历的点点滴滴,那些故事里被省略的部分一一在脑海里成型,光之子安分地坐在旅人面前等待他睁开眼睛。
时间过得缓慢,如同流失的金沙,如细碎的星河。等待旅人重新睁开眼睛之时,光之子已经拿起了他的竖琴。点拨轻捻弹奏着光之子最熟悉也是最喜爱的一曲,旅人久违哑然轻笑溢声,空灵的弦音与吟唱符文的曼妙之音相重合,从而形成的在满天星河久久回荡的乐曲。旅人回忆起在沙漠上围着他上下飞舞摆动着尾巴的红鳗,将记忆的流沙存放在时间的尽头。
一曲终了,光之子收回他的竖琴,“接下来我需要走了,我的同伴还在门的另一边等着我呢。”
旅人只是点点头,并不做多言为告别之言。
“那么你呢?你接下来会到哪里去呢?”光之子临走前回过头来突然问了一句,他有一种隐隐约约的预感,距离重生之门只有一步之遥,却迟迟不肯迈动脚步。
“我会化作一颗星星,就像被你拯救的先祖们那样。”旅人平静回答了光之子问的最后一个问题,然后目送他的离开。
光之子在冥冥之中还是察觉到了什么,他跨过了那扇门的第一步就立马撤回转头一看,红袍旅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从今以后,光之子再也没有见到那位神秘的,仿佛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的红袍旅人,走过无数次的重生路,跨过无数次的重生门,在漫天星河里奔跑,追寻着他所路过的一处痕迹,光之子依旧没有找到那位旅人。犹如不切实际的清醒梦,空灵的灵魂无影无踪,无处可寻。
光之子甚至开始后悔没有和他多聊聊天再走掉,在去往方舟之路时,光之子如此想到。思念推动了远方,却因为一不小心走了神没控制好飞行方向,一头栽进黑水中央。港口停放船支处的黑水是最深也是最难挣脱的。斗篷上的能量用尽,光之子将近快要窒息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不断在黑水里下沉。
星光逐渐褪色,光之子越喊越无助,他始终没有在周围看到任何人。
就在能量耗尽,星光跌入零点之时,他准备迎接堕入暗的深渊,从斗篷底下赫然飞出的红色布条围绕着光之子转了几圈。那些灵动的红色布条犹如蝴蝶般轻盈矫捷,划过一圈的弧度为掉进黑水里的光之子充能,直至他能够重新飞入陆地上。
光之子仿佛濒临魂飞魄散,在迷失之际发现了那些红色的小生物,它们纷纷化作一条条光带聚集在光之子的手心,如一簇流萤汇集在他的双手上。紧接着红色布条变成一条带有符文的围巾。
光之子拿着围巾,彷徨之中他才明白了什么。
“我会化作一颗星星。”光之子重复了一遍那位旅人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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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
玩了一遍风之旅人有感,献祭之路的后半段实在是忍不住直接哭了。后续一直在琢磨着想要写个友情向的联动,于是就有了今日这篇文章。
献给两个喜欢的游戏
感谢陈老师带给我的喜悦和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