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查

白觅与润玉离开客栈，踏上昔日的朱雀大街，眼前只有残垣断壁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青石板路缝隙间杂草疯长，那些曾经被车轮马蹄磨得发亮的石面，如今覆满了潮湿的青苔。“醉仙楼”的金字招牌歪斜地挂在门楣上，朱漆大片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胎。二楼雕花栏杆断裂了几处，风穿过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低沉而苍凉，如同老者在低声叹息。

街角的绸缎庄门窗洞开，蛛网纵横密布。一匹褪了色的茜纱半垂在柜台外，被雨水浸染出的胭脂色晕开，竟像极了干涸已久的血迹。茶肆门前的旗幡只剩半截破布，在风中无力地摇摆，旗杆上系着的生锈铜铃偶尔叮当作响，惊得檐下栖息的乌鸦扑棱飞起。

尤为刺目的是当铺门前的石狮子。左首那只的半个脑袋不知被谁削去，只剩下粗糙的断面；右首那只虽然完好，但眼窝里积满了雨水，倒映着天上流转的白云，仿若噙满了泪水。唯有那株老槐树依旧按时开花，然而再无人拾取落英，花瓣零落于地，渐渐化作泥尘，香消玉殒。

白觅（锦觅）（望着眼前的废墟，心口骤然一紧，声音有些哽咽）为何会变成这样？

润玉（目光扫过这一切，眉头深深皱起，语气也沉重了几分）觅儿，润玉需回天界找司命问个明白。

白觅（锦觅）小鱼仙倌，我随你一同前往。

司命伏在青玉案前，手中的朱笔悬于半空迟迟未落。笔尖凝聚的一滴殷红墨汁似血般将坠未坠，映照出人间万千悲欢离合。殿中的十二盏青铜灯无风自动，灯火忽青忽白，将满墙命簿上的字迹映衬得如活物般扭曲蠕动。

堆积在案角的竹简突然哗啦作响，最上面的一卷自行展开，露出一个墨迹未干的名字。司命指尖轻轻一点，那名字便化作一缕青烟，在殿中盘旋三圈后钻入地缝。殿外传来拖拽锁链的声音，伴随着隐约的呜咽，回荡在九重台阶之上。

砚台里的墨汁无端泛起涟漪，显现出一个书生伏案疾书的模糊倒影。司命蹙眉，朱笔终于落下，那墨影随着笔锋的转折，成为命簿上新增的一行批注：“猝死，亥时三刻。”当笔尖提起时，殿角的漏壶突然恢复流动，沙粒倾泻而下，如同鲜血般浓稠。

润玉（缓步走入宫殿，声音沉稳而低沉）司命。

司命（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看见是润玉与锦觅，连忙站起身迎上前，恭敬行礼）参见陛下、水神。

润玉起来吧。本座今日与水神前来，是有一事相询。

司命（神色疑惑，微微低头）不知陛下说的是何事？

润玉青城如今这番景象，究竟是何缘由？

司命快步走到凡间镜前，看到青城的惨状后，脸色骤变，连连后退。

司命陛下、水神，小仙实在不知其中缘由。请容小仙细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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