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她就没见过苏时月,她以为没什么问题了,又或许只是她的恐吓,所以开始没放心上。
这天跟往常一样下班,突然有玻璃碎片在慕小柒的脚边炸开,飞溅的锋利的碎片边缘划过她的小腿,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她僵在原地,耳边是周围行人惊恐的尖叫。抬头望去,层办公大楼的某个宿口,一个黑影迅速缩了回去。
有力的手臂将她猛地拉向一旁,沉重的陶瓷花盆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摔得粉碎。慕小柒的心跳几乎停滞,她盯着地上那盆原本应该放在办公桌上的绿萝,泥土散落中隐约可见被刻意锯断的防护栏痕迹。
”你没事吧?”保安张叔色煞白地抉住她摇晃的身体。慕小柒摇摇头,却说不出一句话。
这不是意外。几天前莫莱才宣布抄袭事件的真相,以及苏时月来公司闹事,那个怨毒的眼神,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警察很快赶到,但监控“恰好”在那段时间出现故障。慕小柒坚持有人试图谋杀她,却只换来警官公式化的记录。“我们会调查的,慕小姐。不过高层建筑偶尔会有物品坠落,不一定是有意为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江北的消息:【听说公司附近出了事?等我,半小时后到。】
慕小柒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如果告诉他真相只会让他直接杀到公司把人全排查一遍。可是她已经大概猜到是谁做到,奈何并没有证据。她简短回复:【没事,可能是意外。】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张叔关切地问。
慕小柒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不用了,谢谢。我…我等人。”
她没等来江北,却在咖啡厅角落的座位上看到了安之衡。他安静地坐在那里,面前摊开一本设计杂志,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却不时扫向门口。
慕小柒怔了怔——这个人最近出现在她周围的频率高得反常。
“安总?你怎么在这?”安之衡似乎这才注意到她,合上杂志的动作却过于迅速。“约客户。”他目光落在她腿上的伤口,眉头微皱,“你受伤了?”
”没什么,刚才差点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到。“慕小柒下意识隐瞒了怀疑。
安之衡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站起身,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慕小柒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不是意外,对吗?”他的声青很低,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笃定。
慕小柒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安之衡没有回答,只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型医药盒,熟练地替她消毒包扎。
“最近小心点。”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她,但手指在她伤口边缘停顿的力度泄露了某种情绪。江北就是在这时推门而入的。他西装革履,却因为急促的步伐显得有些凌乱,目光锁定慕小柒后立刻大步走来,却在看到安之衡时刹住脚步。
“你怎么在这?”江北的声青礼貌而冰冷。
“我怎么不能在这了?”安之衡没有看他而是将手上的事情弄完后才抬头。
江北占有性地搂住她的肩膀:“谢谢你照顾我女朋友。我们该走了。”
安之衡微微颔首,却在慕小柒转身时低声说了句:“记得检查门锁。”
慕小柒眼神复杂的看向安之衡却只是得到了他的一个微笑。
江北好像很生气,语气冰冷:“这件事我会彻查到底的。”
慕小柒安慰道:“没事,有可能也就是别人不小心碰到然后摔下来。”
“好啦,我没事。别生气了。”说着她拉住他,踮起脚轻轻吻了吻江北的脸颊:“生气就不好看了。”
江北被她的举动逗笑了,刮了刮她的鼻子:“吓死我了都。”
“回家回家,回家吃饭,饿死啦。”
“吃。”
经过上次那件事之后,慕小柒更加小心了,生怕再一次被砸。但是她好像低估了对方的恨意。
第二天加班到晚上九点多点。写字楼几乎空无一人,电梯下行的机械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走出大楼时,一阵寒意爬上脊背——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又来了。慕小柒加快脚步,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始终保持固定距离。她假装翻找钥匙,借机回头瞥了一眼。路灯下,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迅速闪进巷心。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手机电量只剩5%,她颤抖着拨通江北的电话,却在接通瞬间自动关机。
“该死!”慕小柒拐进便利店,假装浏览货架,透过玻璃观察门外。那个身影停在街对面,似乎在等待。
“需要帮助吗?”店员狐疑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
慕小柒刚要开口,便利店的门被推开。不是跟踪者,而是安之衡。
他穿着运动装,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像是刚结束夜跑。“安总?”慕小柒的声青因惊讶而提高。
安之衡的目光越过她看向门外,身体不着痕迹地挡在她与玻璃之间。“这么晚还不回家?”他的语气轻松,眼神却异常警觉。
慕小柒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一直跟着我?”
安之衡没有否认,只是压低声育:“那个人在对面站了十五分钟了。我披警了,但警察来之前,我们得离开这里。”他从货架上拿下一把雨伞和一瓶防狼喷雾,结账后塞进慕小柒手里。“走员工通道,我的车在后巷。”
慕小柒跟着安之衡快速穿过堆满纸箱的仓库区,心跳如擂鼓。
后门打开的瞬间,冷风灌来,她看到鸭舌帽男人正从巷口跑来。
“跑!”安之衡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们狂奔过曲折的小巷,慕小柒的高跟鞋早就不知道掉在哪里。
安之衡带着她七拐八绕,最后躲进一家24小时洗衣店。透过烘干机的图形玻璃窗,他们看到那个男人跑过门口,咒骂着继续向前追去。
“你怎么会刚好在那里?”慕小柒气喘吁吁地问。
他靠在洗衣机上,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我说过,不是意外。”他递给她一瓶水,“从花盆事件后,我每天下班后都会在你公司附近。”
“为什么?”
安之衡沉默片刻,从钱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两个小孩站在学校门口,小女孩笑容灿烂,男孩站在稍远的地方,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身上。
“这是…·我小学时的照片?”慕小柒震惊地看照片上模糊的男孩轮廓,“你是…·那个转学生?总是远远看着我的那个?”
安之衡轻轻点头:“那个时候有人往你书包里放死老鼠,在你椅子上倒红墨水。我抓住过几个欺负你的人。”记忆如潮水涌来。
慕小柒想起小学时那莫名其妙消失的恶作剧,想起总在转角处一闪而过的瘦小身影。原来那年,她一直被人默默守护着。
“后来我家搬走了。”安之衡收起照片,“其实在江北办公室之前,我就见到你了,只不过没跟你打招呼。”
慕小柒瞪大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安之衡的表情变得复杂:“他知道你有危险吗?”
“现在知道了。”江北的声青从门口传来,语气微喘,显然是匆忙赶来的。“警察抓到那个人了,是苏时月雇的社会混混。”
慕小柒惊讶地看着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火花。
江北走到她身边,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检查她光着的脚:“我接到警察电话就赶来了。安之衡,我谢谢你保护我女朋友。”
安之衡推了推眼睛:“确保她安全就好。”
“不用你说。”江北弯下腰将慕小柒抱了起来:“我就带她先回家了。”他顿了顿“还有保持分寸。”
回家的车上,江北紧握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这件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慕小柒抿了抿嘴:“我也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错了。”
江北还想说什么,看见慕小柒死气沉沉的样子又心疼了:“没事就好。以后上下班我跟你一起。”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车窗外流动的风景,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后视镜中,她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跟着后面,她知道是谁,也没有说破,只是轻轻握住了江北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