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些突厥草原行1
宇文邕扫平四方、一统中原之后,北周国势蒸蒸日上。待到诸事安定,他便依循礼俗,陪同皇后阿史那沙蕾,远赴突厥王庭省亲。随行的队伍里,身为周国贵妃应沅儿自然一同前往。
朝野内外皆知应沅儿出身特殊,她可能融合了中原各地汉人的灵秀气韵,又兼有中原周边诸多部族的血脉,虽无域外白人血统,却将多方容貌优势揉合得恰到好处。天生一副绝丽容颜,眉眼明艳灵动,骨相舒展大方,兼具水乡温婉与旷野明朗,见过她的人,无不惊叹这份浑然天成的美。加上应沅儿穿越过来之前都自幼常去往舅舅位于伊犁草原的牧场,放牧、行猎、制作奶食皆是得心应手,早已深深爱上这片辽阔草原。这份与草原割舍不断的情愫,让她和阿史那沙雷皇后格外投缘。抵达突厥王庭后,皇后的几位亲姐妹与一众突厥贵女前来相见,几番闲谈下来,众人发觉彼此心意相通、志趣相投。同样眷恋草原风光,熟悉游牧生活,相处起来全无隔阂,气氛格外融洽。
阿史那沙蕾皇后的几个妹妹以及突厥王庭的贵女们纷纷拉着应沅儿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眼中满是惊叹与艳羡。她们忍不住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应沅儿的脸庞。有人啧啧称奇道:“沅儿妹妹,你这肌肤究竟是怎么长的?咱们草原上的姑娘,哪怕是用最上等的羊奶日日洗浴,风沙一吹,也总免不了染上几分粗糙的小麦色。可你倒好,既有咱们游牧儿女的明艳大气,这脸蛋儿竟比中原那些娇养在深闺里的贵女还要粉嫩细白,真真像上好的羊脂玉一般!”
一旁的几位突厥贵女也纷纷围拢过来,叽叽喳喳地赞叹起来。她们生得深目高鼻,五官立体又精美挺拔,是草原上最娇艳的小野花,可此刻站在应沅儿身边,却也不由得自叹不如。
应沅儿被她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也十分坦然地笑了起来。她深知自己的优势所在——她既有江南水乡浸润出的温婉底子,又带着西域龟兹人独有的立体骨相,再加上天生丽质,这才揉合出了这般既能在草原上纵马驰骋,又保留了中原女子粉嫩光滑的绝世容颜。
“姐姐们快别打趣我了,”应沅儿反握住阿史那沙蕾的手,笑盈盈地打趣道,“若是没有姐姐们这般健康飒爽的美貌镇住这大漠风沙,哪显得出咱们草原儿女的勃勃生机?我呀,不过是沾了老天爷赏饭吃的光罢了。”
阿史那沙蕾另一个妹妹莎莱闻言,爽朗地大笑起来,一把揽住应沅儿的肩膀:“好!就冲你这张嘴,还有这身让人嫉妒的好皮囊,姐姐们今天非得把你打扮成咱们突厥最美的公主不可!”
阿史那沙雷看着初次来到王庭都满脸真心喜爱突厥草原风光的应沅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更亲昵地挽住应沅儿的手臂,柔声提议道:“沅儿妹妹,你生得这般美丽,又懂咱们草原的规矩还也是半个突厥人,若是换上咱们突厥公主的华服,定能惊艳四座!姐姐已经提前让自己给你做好了一套新制的金锦长裙,姐姐亲自替你梳头挽发,可好?”
应沅儿闻言,更是眉眼弯弯,欣然应允。她看着眼前这位热情爽朗的突厥皇后,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世界里那些来自内蒙古的草原朋友。她们同样热情好客,同样有着不加掩饰的真诚与豪迈。这份跨越千年的亲切感,让她对接下来的换装充满了期待。
不过片刻,应沅儿便换好服饰在阿史那皇后和她的几个妹妹陪伴下走了出来。那是一套极具游牧民族特色的华贵长袍,厚重的金锦面料上,用彩线绣着繁复的云纹与雄鹰,腰间束着一条镶嵌着绿松石的宽皮带,将她原本就曼妙娇美的玲珑凹凸身姿勾勒得挺拔而修长。她的长发被编成十几根粗壮的麻花辫,发尾坠着沉甸甸的红玛瑙与银饰,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呆了。这身装扮不仅没有褪去了江南女子的秀丽轻柔,却将她骨子里那份旷野明朗的草原英气、龟兹姑娘的热烈浓艳甚至是西域其它民族美人的韵味彻底又同时激发出来。在座的人包括阿史那皇后的家人都啧啧惊叹:她宛如一尊从雪山之巅走下的神女,美得那般惊心动魄,让人不敢直视。
白日闲暇时分,应沅儿便走入王庭的膳房,亲手烹制各色吃食。她结合草原物产,做出诸多风味独特的餐点:有风味醇厚、和突厥传统饮食一脉相承的西域吃食,也有香气浓郁的羊肉泡馍,奶香绵密的乳扇、双皮奶与姜撞奶,还有模样精巧、甜香四溢的蛋挞。一道道新奇又美味的食物端上桌,突厥王族、贵族们逐一品尝,个个赞不绝口,接连追问做法,欢声笑语漫遍了穹庐内外。
暮色四合,辽阔草原被沉沉夜色包裹,巨大的篝火熊熊燃起,跳动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际。突厥王族、将士,连同北周随行的文武大臣、兵士齐聚一堂,盛大的篝火夜宴正式开场。席间鼓乐悠扬,欢声笑语不断。到了今夜的篝火夜宴的高潮,伴随着悠扬的马头琴声悄然降临。一个个美貌又盛装打扮的突厥的姑娘们率先围着篝火跳起了传统的舞蹈,动作大开大合,透着草原独有的奔放与野性。
应沅儿边和阿史那、宇文邕尽情品尝着突厥美食边尽情静静看着,她越发由衷地开口赞叹。她深知,突厥舞蹈与中原舞乐柔美婉转的风格截然不同,它带着一种强悍奔放的原始力量,舞者通过刚劲有力的步伐和充满野性的动作,传达着勇猛无畏、敢于挑战的精神。但在她这个来自后世的穿越者眼中,这粗犷豪迈的突厥舞,与后世她所熟知的蒙古舞相比,虽同出一脉,却有着微妙的区别。与此同时她在心中暗自思忖:突厥舞更侧重于凝重与杀气的展现,像极了草原上冲锋陷阵的勇士,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而后世的蒙古舞,在保留了这份豪迈的同时,又融入了更多的细腻与深情。蒙古舞的“绕圆”动律和“拧倾”体态,仿佛蕴含着对天地、日月、四季轮回的崇拜,动作大开大合中藏着柔韧,粗犷中透着端庄,那特有的抖肩、翻腕,更像是在模仿雄鹰翱翔天际的从容与洒脱。
篝火夜宴渐入佳境,炭火在夜风中噼啪作响,将每个人的脸庞都映得通红。阿史那沙雷与她的几位亲姐妹,连同突厥王庭的贵女们,纷纷起身离席,手挽着手围在篝火旁,随着悠扬的冬不拉琴声,唱起了一首古老的突厥长歌。她们的嗓音高亢而辽阔,带着草原特有的苍凉与豪迈。应沅儿坐在席间静静聆听,但那些关于星辰、夜风与草原的古老音节,却与她从小在伊犁草原上听惯的乡音有着奇妙的共鸣。那旋律中粗犷而深情的调子,跨越了千年的时光,让她在这异乡的夜风中,竟生出一种恍若回到家乡的错觉,眼眶都不禁微微发热。
一曲终了,篝火旁的突厥贵女们意犹未尽地停下了歌声,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安静坐在一旁激动到泪光盈眶的应沅儿。
阿史那沙雷的其中一位妹妹凑到她身边,满眼期待地柔声说道:“沅儿妹妹,你方才听得这般入神,定是听懂了咱们草原的魂。我们早就听闻,龟兹女子自古歌舞双绝,那风华甚至能与消亡多年的鄯善国(楼兰古国)女子相媲美。今夜良辰,妹妹何不也为我们献唱一曲,让我们这些粗人,也见识见识你这位龟兹美人兼中原佳丽的绝代风华?”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一时间,王庭内外满是热切的期盼声。
应沅儿被这阵势逗乐了,她由衷都说:“这位公主姐姐你太自谦了,你和阿史那沙蕾姐姐等突厥美人都是突厥草原上最明艳坚韧、活力四射的花朵,何来粗人一说?”
说罢她先以温润婉转的汉语,唱起后世著名的草原歌曲之一的《草原夜色美》,清亮柔美的嗓音漫过人群,伴着晚风飘向远方:
草原夜色美
琴曲悠扬笛声脆
晚风吹送天河的星啊
汇入毡房闪银辉
草原夜色美
九天明月总相随
晚风轻拂绿色的梦啊
牛羊如云落边陲
草原夜色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