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走到大帐,宇文邕和宇文神举的目光便牢牢锁在了她身上。当然,只有宇文邕先看出有什么不对劲:肩线太过柔和流畅,脖颈线条太过玲珑娇美,哪怕沾了灰,肌肤也透着异样的细腻粉嫩,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纤嫩莹白得不像是游牧部落里长大的少年。
“是吗?可是这个……小兄弟你姐姐成为了朕的女人,你便是皇亲国戚,不该为她高兴吗?”宇文邕并未动怒,只是略带诧异地轻笑反问。他再眸色一沉,缓缓起身,一步步朝对方走近。
应沅儿心脏骤然一紧。玉兔在一旁更加吓得浑身僵硬,心里疯狂呐喊:千万别露馅……千万别露馅……
刚刚他与宇文神举看清玉兔口中这位“弟弟”的模样,两人也皆是一怔。眼前这“少年”容貌太过俊丽妖娆,再一听那娇柔甜脆到分明是女子的声调,宇文邕目光又落在对方粗布衣衫下遮掩不住的丰盈,嘴角笑意顿时变得意味深长。
“我有什么可高兴的?”应沅儿气得不管不顾地继续厉声怒斥,“宇文邕,你心里爱的明明是巫族天女杨雪舞,何必在这里虚情假意还随便残害玉兔和库西莫族人!你在邙山大战中败给高长恭被宇文护压制、得不到杨雪舞,又不是玉兔她们的错。”9
我重看一遍后才发现,那时的他还没真正爱上杨雪舞。在杀宇文护时,贞儿被挟持,杨雪舞有危险,那时他才发现自己很担心失去杨雪舞,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她。她临走前还向她表白
“放肆!在皇上面前,你竟敢如此无礼!”宇文神举怒目圆睁,厉声喝止。
“我说错了吗?明明是你们有错在先!”应沅儿目光冰冷凌厉,直直看向宇文神举,“他宇文邕自己被宇文护害的打了败仗,不去找真正的仇人算账,反倒来欺负弱小的部落、祸害单纯的异族女子泄愤,就因为他是皇帝,这种滥杀无辜的暴行,我就说不得?难道在你们眼里,他们库西莫人就天生命如草芥,活该任人宰割?”
“你……大胆!”宇文神举被怼得哑口无言,猛地拔剑出鞘。
“小沅,别再说了!”玉兔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应沅儿的手。
宇文邕抬手拦下宇文神举,看着应沅儿,又惊又笑:“小兄弟,看来你对朕误会很深。朕何时害过玉兔?你又为何会知道朕与雪舞甚至是高长恭、宇文护的事,莫非你也认识那位巫族天女?”
“我认不认识她,都知道你是什么人!”应沅儿怒火更盛,“我绝不会让我姐姐玉兔被你哄骗,白白丢了贞操甚至性命!”
“小沅,你误会皇上了,他真的没有伤害我……”玉兔连忙解释。
“就凭你一个人,想护住你姐姐和整个库西莫族,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宇文邕薄唇微勾,语气带着玩味。
应沅儿气得柳眉倒竖,樱唇泛白:“宇文邕,你到底想怎样?玉兔已经答应为你效忠,你何必还要……还要轻薄她!”
“不错。”宇文邕对她眨了眨眼,邪魅一笑,“只要你留在朕身边,助朕铲除宇文护,你想护着玉兔、想救出库西莫人,朕都可以帮你做到。”
他眼底的深意与诡异笑容,让应沅儿心头一慌,即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语调还是忍不住发颤:“我……我只是个文弱书生,不会上阵杀敌,留在你身边能做什么?我怎么帮你对付宇文护?”
宇文邕再走进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始终对他怒目而视的“少年”,忽然伸手指尖轻轻一挑,一把解开了她绾发的布结,抽掉了束发的发髻。 下一刻,束发的布结应声松开。
顿时,应沅儿那一头乌亮柔丽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顺滑铺散在肩膀垂至腰际。更看得出她的肌肤即便沾了尘土,依旧莹润夺目。两弯不描而青、不画而黛的柳叶俏眉下,有一双比星辰更璀璨晶亮或是比秋水更明澈深邃的乌溜溜杏目。以及精巧端丽的立体琼鼻,娇红柔润到好似在轻吐芷香的樱唇。还有她那的不盈一握的婀娜纤楚柳腰,以及前凸后凹的身段。
宇文神举愣住了。玉兔更加吓得脸都白了,整个人都慌了神。而宇文邕看着应沅儿那尚有几分稚嫩和青涩却可比天仙的娇颜,眼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探究以及惊艳之色。
玉兔“扑通”跪倒在地,连连叩首:“皇上恕罪!求您饶过我妹妹,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应沅儿却半点不惧,抬眸直视宇文邕,眼中燃着刻骨恨意,声更掷地有声:“宇文邕!你身为北周皇上,邙山战败不敢直面强敌,反倒挥刀向我库西莫这样的弱小部落,屠戮无辜老弱,火烧家园,你这是昏君暴君行为,残暴至极!”
宇文神举当即脸色更铁青,厉声呵斥:“大胆女子!当众辱骂皇上,还女扮男装欺君罔上,大逆不道!”
“他做得出,我为何说不得?”应沅儿寸步不让,直接接着回怼,“你们手握重兵不去保境安民,反倒屠杀无争部落,不过是恃强凌弱的衣冠禽兽!”
两人当场针尖对麦芒一般对骂,气氛紧绷到极致。玉兔吓得魂飞魄散,不停磕头哭求。
宇文邕却忽然低笑出声,抬手制止了宇文神举。他目光更日有所思洋洋得意地打量应沅儿,越看越更觉得不对劲:常年在风吹日晒中放牧劳作的库西莫族人中,即使同样不乏有一些容颜如花的少女,她们都和玉兔那样皆是小麦色或者蜜色略带粗糙的肌肤和性情淳朴粗犷。而眼前这少女论气度、姿色和谈吐,绝不可能是这等荒蛮小部落之人。
“小沅姑娘,朕已经知道你绝非库西莫族之人。”宇文邕语气笃定,带着帝王审视,“你究竟是哪方派来的细作?混入她们库西莫族中,意欲何为?” 他心中暗自思忖:此女气质跟举止皆不凡,气质和神情间竟与杨雪舞特别相似。可论容貌,对身边早就不缺绝色女子的他来说杨雪舞却并非是传说中那般地绝美倾城。想当初杨雪舞梳妆打扮后,虽清丽可人气质高贵,可他倾心的,本就是她天女的身份与超凡能力还有那份救命之恩。但是杨雪舞为了高长恭已经决然叛逃,甚至她还为高长恭服毒自残过,让他满心不甘与悲愤。他堂堂大周皇帝,怎会比不上一个齐国王爷?而应沅儿美貌不但艳压他的全部嫔妃与佳丽,甚至纵是遍寻天下也难寻其二。她与杨雪舞相似的刚烈不挠,更是独一无二。越是如此,他心底的兴趣与征服欲便越发浓烈,势必要将这匹烈马驯服在身边。
应沅儿一惊,她却依旧不卑不亢。“没错,我只是被库西莫人收留的可怜人,但是我得确不是什么奸细。所以我更加要唾弃你这惨无人道、禽兽不如的暴行。
神举气得差点当场跳脚,宇文邕却不再逼问也不生气,只淡淡下令,“朕决定好了:封小沅姑娘你为美人,入侍后宫。今后便留在朕身边。”
宇文神举瞬间变脸,前一秒还在怒斥,下一秒不得不立刻躬身行礼:“臣,参见美人娘娘。”
可应沅儿站在原地,脸上却没有半分欣喜,只有一片冰冷。她在心底冷笑一声:宇文邕,你以为封我一个名分,给我一点所谓的恩典,就能洗白你随便屠戮库西莫全族的血债吗?就能让我忘了你亲手犯下的暴行吗?你实在太天真了。这份所谓的恩宠,在灭库西莫族族之仇和你对其她女人的渣面前,简直轻如鸿毛。
玉兔已经急到忧心忡忡地问:“谢皇上不杀之恩,皇上,您当真不怪罪我妹妹了吗?”
宇文邕笑着点头,伸手轻轻捏起应沅儿绝美娇俏的微翘下巴,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朕的爱妃,现在你该明白了吧。”
这温柔的语气,却让应沅儿后背泛起阵阵寒意。她悲哀地发现,自己除了留在宇文邕身边,根本别无他法,只能伺机营救玉兔和库西莫族人。
“哼,好吧!”应沅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满心不屑,心中暗啐,渣男,别以为本小姐会轻易中你的美男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