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医师

—关于他饲养的“宠物”

小白兔，白又白，真可爱。——引子

滴滴答答走动的钟摆咕噜噜摇摇晃晃，永不变奏的频率机械地运行着，咯吱咯吱作响的牙齿咀嚼咬碎一片片青菜叶。指尖轻触过双唇推进一截青菜叶。

兔子宝宝乖坐在凳子上等着吃下医师手里拿着的几片青菜叶，嫩绿的枝叶甜滋滋的青草芳香。上下门牙咬着一片青菜的兔子歪着脑袋看着面前的医师沉默地咀嚼着。

“你饿了吗？”约瑟夫唇边揽了笑意，食指轻推青菜根让兔子把它整根吞下。转手又捏一根红彤彤的胡萝卜在兔子眼前晃了晃，等待兔子的眼里充实着胡萝卜的身影。好比稀有的奖品，坐在原地抬头咬着青菜根等待主人派发礼物。

兔子点点头说，“是的，我饿了。”

他掂量着那根胡萝卜摇摇头，眼神瞥过别处。桌子上的盘子里还放上了几根各式不同的蔬菜叶和几根从花园里拆下的花花草草，点头示意兔子应该将它们全部吞入腹中。

兔子接过盘中蔬菜，一脸疑惑地看着绿油油的菜叶，随后抓起一根放进嘴里。

咯吱咯吱牙齿咬碎了草根咀嚼，清水入腹咕嘟咕嘟冒着气泡。舌苔上苦涩溢满整个口腔，植物的黏腻滑在舌尖上跳着华尔兹吞进喉咙流进胃袋。

阳光稀疏斑驳光影交错，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影在约瑟夫的发丝上，银白色的光辉柔和而自然，疲之怠惰的冷意攀爬上眉眼之间。他看着饲养的兔子吞吐食物时从嘴角缝隙里溢出的唾液。

绿油油的汤汁和唾液搅拌在一起随着嘴角涨涨落落往下滴。开开口口的嘴巴费力吃进满嘴的绿色植物，兔子双手抓着菜根扔在嘴里唧唧歪歪咀嚼着。

灯光如昼白亮清晰，打在兔子那双黯淡无光的双眸上定格。约瑟夫忽然想起什么，看着空空如也的圆盘，伸手抚摸过兔子下垂的两只“耳朵”，毛茸茸的玩具被安置在头部两侧滑稽可笑。

“吃干净呀？”约瑟夫弯下身来凑其兔子脸庞，拇指捻过兔子嘴边的水渍，任其兔子的唾液滴答滴答在手掌上流了一滩水渍。手帕细细擦过唇部轮廓摩挲过唾液一路蜿蜒的痕迹，耳边的呼吸裹夹着热风循环着一句话。

吃干净呀？

兔子把脑袋歪回来，再点点头。

终于按捺不住的兔子端起盘子舔掉上面残留的水渍和细小的菜叶碎屑。咕嘟嘟一股脑当作甜枣吃进肚子里愣神看着医师手里紧攥的胡萝卜。

约瑟夫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故作惊讶，兔子已经站起身来等待他投喂期待已久的胡萝卜。

“啪嗒”一声胡萝卜从他手心滑落，骨碌碌滚在地板上在他脚边。约瑟夫瞳孔微眯笑而不语，伸指往下点了点地上的那根胡萝卜。

兔子愣住了，看看他的指尖又看看地上的胡萝卜。

下一秒，不出他所料，兔子跪在他前面离靴尖的距离近在咫尺，啃着胡萝卜呱唧呱唧，机械般的啃咬动作生硬干涩，重复着对这根普普通通的胡萝卜抱有浓厚的兴趣。

心满意足地吃掉整根胡萝卜，约瑟夫单膝着地抚摸过兔子头顶的柔顺毛发，兔子昂天蹭过主人的手心撒娇讨要甜头。蹭过软乎乎的脸颊，溢声低沉沙哑。

“手指不能咬。”约瑟夫起身拍拍衣摆上沾上的灰尘。兔子昂头望着那一双纯净又深不可测的湛蓝双眸，依依不舍地爬回笼子里，睡在柔软的草垫上，裹着一层软绵绵的被子。

绰绰有余的饲养时间是约瑟夫的最热爱的消遣活动之一。临走前他贴心地锁上兔子笼，耐心地看着他饲养的兔宝宝小心翼翼抓着锁扣把玩着，犹如孩童得到了新奇有趣的玩具，又在他发现时触电般地收回手，生怕惹他生气。

约瑟夫把你饲养成了对他俯首称臣的“兔子”。

——————【END】—————

【彩蛋】

医师回到办公室摊开病历本上写道：

患者具有痴呆症，妄想症，并将自己妄想成一只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