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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第一滴血的试炼

综漫:无名旅人

高专外围的树林已被暴雨冲刷得泥泞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逼近的肃杀之气。

“来了。”夏油杰停下脚步,目光投向雨幕深处。

十几道黑影从树冠间跃下,落地无声。他们穿着黑色的高专制服,脸上戴着没有任何表情的白色能剧面具,手中紧握着出鞘的利刃。这是高层直属的“处刑部队”,专门负责处理“内部污点”。

“真是毫无新意的开场。”五条悟双手插兜,站在林雾身侧,甚至连正眼都没给那些人一个,“喂,那边的猴子们,夜蛾校长没告诉你们今天闭馆吗?”

“五条悟,让开。”领头的面具人声音沙哑,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我们的目标只有那个‘容器’。这是上层的命令。”

“哎呀,真伤脑筋。”五条悟夸张地叹了口气,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林雾,虽然我很想大显身手,但既然是你的‘入职仪式’,这个机会还是让给你吧。”

林雾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就在拇指推开刀镡的瞬间,意识深处,宿傩的声音如同毒蛇般钻了出来。

“啊……闻到了。”宿傩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恐惧、杀意、还有那鲜活血肉的香气。小鬼,拔刀吧。让这把刀尝尝鲜,也让你自己……尝尝支配生死的快感。”

林雾没有理会,手腕一抖,“锵”的一声,漆黑的赤鬼出鞘。

刀身震颤,发出一阵渴望的低鸣。那不是金属的震动,而是某种活物的喘息。

“杀光他们!”宿傩在脑海中咆哮,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扭曲,“砍下他们的头!把他们的肠子扯出来!让血喷满你的脸!只有这样,这把刀才会真正承认你!”

一名处刑队员率先发动攻击,咒力凝聚在刀尖,化作一道凌厉的突刺,直取林雾咽喉。

太快了。

林雾的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想要躲避,但手中的赤鬼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拖着他的手臂向前迎去。

“对!就是这样!”宿傩狂笑,“别躲!迎着上去!刺穿他!”

在那一瞬间,林雾感觉手中的刀变得滚烫。一股暴虐的冲动顺着手臂冲入大脑,视野边缘染上了一层血色。只要顺着这股力量挥砍,就能轻易地将眼前的人劈成两半。

*那是杀戮的欲望。*

“滚开!”林雾在心中怒吼,强行压制住那股想要顺势劈砍的冲动。

他没有选择宿傩诱导的“斩杀”,而是在刀锋相交的瞬间,手腕诡异地一转,利用刀身的厚度狠狠拍击在对方的刀刃侧面。

“铛!”

火星四溅。

处刑队员的攻势被带偏,露出了胸口的破绽。

“太慢了。”林雾低喝一声,赤鬼的刀背顺势上挑,重重地击打在对方的下颌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面具碎裂,那名队员连惨叫都没发出,便仰面昏死过去。

没有血。

赤鬼似乎对这种“仁慈”的攻击感到不满,刀身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抗议声。

“废物!蠢货!”宿傩气急败坏地骂道,“你是在给敌人挠痒吗?我要的是血!是死亡!你这样根本无法发挥这把刀的真正威力!”

“闭嘴。”林雾冷冷地回应,“我的刀,不需要听你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林雾的虎口已经被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瞬间被赤鬼贪婪地吸收。

就在血液渗入刀柄缠绳的刹那,异变陡生。

原本漆黑如墨的刀身骤然亮起,无数猩红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血管般在钢铁表面蔓延、搏动。赤鬼发出的不再是沉闷的抗议,而是一声满足的、尖锐的嘶鸣。

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掌心倒灌入林雾的四肢百骸。那不是咒力,而是纯粹的、经过鲜血提纯的暴力。林雾感觉自己的肌肉在膨胀,感官被无限放大,甚至连雨滴落下的轨迹都变得清晰可辨。手中的刀仿佛变轻了,又或者,是它正在主动牵引着他的身体,渴望着更多的杀戮。

“感觉到了吗?”宿傩的声音因为兴奋而颤抖,“这就是‘赤鬼’真正的力量。它在欢呼,它在乞求……乞求更多的祭品!”

“既然你想玩,那就陪你们玩到底。”

林雾身形一晃,主动冲入了人群。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得在雨幕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雨幕中,黑色的刀光夹杂着猩红的血气,如同闪电般穿梭。

林雾并没有像宿傩希望的那样大开杀戒,他的每一次挥刀都精准而克制。或是斩断敌人的武器,或是击碎敌人的关节,亦或是用刀脊将人击晕。

他在与刀博弈,也在与心中的恶魔博弈。

“左边!砍断他的脖子!”

“后面!把那个偷袭的家伙捅个对穿!”

宿傩的噪音从未停止,每一秒都在诱导他跨过那条线。

“真吵啊……”

林雾眼神一凛,面对身后刺来的利刃,他没有回头,反手握刀,赤鬼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噗嗤。

这一次,刀刃划破了皮肉。

鲜血飞溅,染红了林雾的侧脸。那名偷袭者的手臂被整齐切断,惨叫声响彻树林。

随着伤口崩裂,喷涌而出的鲜血尚未落地,竟仿佛受到了磁石吸引的铁砂,化作一道道血线被赤鬼贪婪地吞噬。刀身上的猩红纹路瞬间暴涨,原本暗沉的金属色泽变得妖异而鲜亮,仿佛刚刚从血池中捞出。

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热流轰然冲入林雾体内。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视野中的世界彻底变成了黑白两色,唯有眼前敌人的脖颈处,跳动着一根鲜红的血管。

那是生命的律动,也是死亡的邀请。

手中的赤鬼在欢呼,刀身震颤的频率与林雾的心跳逐渐重合。只要他想,只要轻轻一挥,这把刀就能借着这股吸饱了鲜血的怪力,将眼前的一切拦腰斩断。

“哈哈哈哈!对了!就是这样!”宿傩兴奋地狂笑,声音几乎要震碎林雾的耳膜,“继续!把剩下的都切碎!让这把刀痛饮!”

林雾看着地上的断臂和哀嚎的敌人,呼吸急促。那股杀戮的欲望再次如潮水般涌来,试图淹没他的理智。

杀了他。只要杀了他,就没人能再威胁你。

杀了他们。所有人都是敌人。

林雾的手在颤抖,刀尖缓缓抬起,指向了那名失去手臂、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处刑队员。

“动手啊,小鬼。”宿傩的声音充满了诱惑,“给他一个痛快。”

雨越下越大。

林雾死死盯着那个人,眼中的红光闪烁不定。

最终,他手腕一翻,刀锋贴着对方的脖颈划过,切断了几缕发丝,深深嵌入了泥土中。

“滚回你们的高层去。”林雾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告诉他们,想杀我,就自己来。”

说完,他猛地收刀入鞘。

“锵。”

清脆的归鞘声,仿佛切断了某种联系。

周围的处刑队员看着倒地不起的同伴,又看了看那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少年,竟然一时之间无人敢再上前。

“真是无趣。”

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解决掉了另一侧的敌人,他走到林雾身边,伸手弹了弹林雾额头上的雨水(或者是血水)。

“虽然不够干脆,但作为第一次,还算凑合。”五条悟笑嘻嘻地说道,“不过,你的刀好像不太高兴啊。”

林雾低头看着手中的赤鬼,刀身冰冷,那股躁动已经平息,仿佛刚才的嗜血只是幻觉。

“它饿不着。”林雾淡淡地说道,转身走向夏油杰,“走吧。”

意识深处,宿傩停止了狂笑。

他坐在骨山上,四只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林雾的背影。

“哼,忍耐力倒是不错。”宿傩冷笑一声,“不过,只要你还在使用咒力,只要你还在挥刀,你就终究会明白……杀戮,才是唯一的解脱。我们走着瞧,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