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高专宿舍。
林雾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梦魇。
在共生连接建立后,他以为自己终于获得了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锚”,却未曾想,这正是天元等待了千年的契机。那个所谓的“锚”,不仅固定了林雾的存在,更像是一根吸管,深深扎入了他的灵魂,并透过他,触碰到了另一端的五条悟。
梦境是一片无尽的灰白。
林雾漂浮在虚空中,四周是无数漂浮的布条。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蛇,在灰雾中蜿蜒游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找到了……连接点……”
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贪婪。
林雾猛地回头,却看到那些布条的尽头,连接着一颗巨大的、跳动的心脏。那是天元的本体,被层层咒术包裹,散发着腐朽与恶臭。
“你以为那是救赎吗?孩子。”天元的声音在林雾脑海中炸响,“那是‘后门’。只要通过你,我就能绕过‘无下限’的绝对防御,直接品尝那传说中的‘六眼’……”
林雾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胸口——那个刚刚浮现出金色纹路的地方,正被一根黑色的布条死死缠绕。布条像是有意识的寄生虫,正顺着共生的通道,一点点向深处钻去。
透过这根布条,林雾“看”到了五条悟。
五条悟正睡在隔壁的房间,但他并不安稳。苍蓝色的咒力在他周身无序地逸散,眉头紧锁,似乎正在梦中与某种不可视的力量抗争。
“不……悟!醒醒!”林雾试图大喊,试图切断连接,但他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天元的布条已经刺入了他的灵魂核心,正在疯狂地抽取他的生命力作为“过路费”,然后将那股贪婪的吸力传导至五条悟身上。
“啊……多么甜美的力量。”天元的呻吟声令人作呕,“这就是能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睛吗?这就是无限的奥秘吗?给我……都给我!”
林雾感觉自己的灵魂快要被撕裂了。
这就是代价吗?
为了留在这个世界,为了和五条悟在一起,就要成为窃取他力量的窃贼?就要成为毁掉“最强”的帮凶?
“绝不……”
林雾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滴落,却在半空中化作了飞灰。
“系统!系统!我知道你在休眠,给我醒醒!哪怕是一瞬间!”他在意识深处疯狂咆哮。
“警告……检测到高维精神入侵……能量不足……无法唤醒……”
微弱的机械音一闪而逝,随即彻底沉寂。
“没用的。”天元嘲笑道,“在这个精神领域,我就是神。而你,只是我的傀儡。”
更多的布条涌了上来,它们包裹住林雾的四肢,试图彻底控制他的意识,让他成为一具只会输送力量的活体管道。
林雾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逐渐被黑暗吞没。
但在彻底沉沦之前,他看到了五条悟梦境中的一幕——
那个总是不可一世的最强咒术师,在梦中竟然露出了脆弱的神情。他伸出手,似乎在虚空中抓握着什么,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一个名字。
“……林雾……”
那一瞬间,林雾的心脏剧烈收缩。
不能让他受伤。
绝不能让这个总是挡在他身前的男人,因为自己而变得残缺。
“老东西……”林雾猛地抬起头,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竟变成了诡异的猩红竖瞳,嘴角勾起一抹属于两面宿傩的残忍弧度,“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老子的人。”
轰——!
一股暗红色的、充满血腥味的咒力,毫无征兆地从林雾的灵魂深处爆发。
那不是系统的力量,也不是林雾自己的力量。
那是他在之前的战斗中,为了自保而与宿傩签订的“临时契约”——【以杀止杀】。
“这是……?”天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慌。
“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林雾(或者是借用林雾身体的宿傩)猛地张开嘴,一道暗红色的斩击——“解”,直接在精神世界中释放。
嗤啦!
那根连接着五条悟的黑色布条,被瞬间斩断。
紧接着,林雾的身体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冲向了那颗巨大的心脏。
“既然你想吃,那就撑死你!”
暗红色的咒力如洪水般倒灌入天元的体内。那不是纯净的六眼力量,而是充满了破坏、杀戮与混乱的诅咒之王的力量。
“啊啊啊啊——!”
天元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的布条开始燃烧、崩断,那颗巨大的心脏被染成了黑色,表面布满了裂纹。
“滚出去!疯子!你这个疯子!”天元惊恐地咆哮,拼命想要切断连接。
“晚了。”
林雾冷冷地看着他,眼中的猩红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
“下次再敢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我就把宿傩塞进你的结界里,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砰!
精神世界崩塌。
现实中,林雾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林雾!”
隔壁的房门被一脚踹开,五条悟衣衫不整地冲了进来,六眼全开,满脸的焦急与杀意,“我感觉到你的咒力……还有宿傩的气息?发生了什么?”
林雾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鲜活、强大、完好无损的男人,眼眶一热。
他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五条悟的衣角。
“悟……”
“我在。”五条悟立刻坐下,将他拥入怀中,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我在。没事了。”
林雾埋首在他的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声音沙哑:
“那个老东西……他在你的六眼上,种下了‘毒’。虽然被我暂时切断了,但他已经尝到了味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五条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是猎食者被挑衅后的眼神。
“想动我的东西?”五条悟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抚过林雾胸口那个金色的共生纹路,“那就让他来试试。这一次,我不只要毁了他的结界,我还要把他的老底,连根拔起。”
窗外,黎明的微光刺破黑暗。
但林雾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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