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一种甜得发腻的喜久福香气。
这是林雾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入目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以及……两张近在咫尺的大脸。
左边那张,戴着黑色眼罩,六眼被遮挡,但那标志性的白发和欠揍的笑容,除了五条悟没别人。
右边那张,脸上带着三道狰狞的伤疤,眼神凶恶得像是要吃人,手里还拿着一把削苹果用的水果刀,正在极其粗暴地削皮——那是伏黑甚尔。
“醒了!医生!医生!这小鬼醒了!”五条悟大喊着,声音大得差点把林雾的耳膜震破。
“闭嘴,白毛。”甚尔皱着眉,手里的水果刀在指尖转了个圈,冷冷地说道,“别把他吵死了,医药费还没报销呢。”
林雾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水……”
“给。”
“给。”
两杯水同时递到了嘴边。
五条悟端着的是一杯精致的高级矿泉水,甚至还插好了吸管。
甚尔端着的……是一个看起来不太干净的塑料杯,里面的水晃荡着,显然是刚从洗手间水龙头接的。
林雾看着这两杯水,陷入了沉思。
这就是所谓的“修罗场”吗?
他艰难地选择了五条悟的那杯水,毕竟看起来比较卫生。
“耶!林雾选了我!”五条悟兴奋地比了个V字手势,完全不顾这里是病房,“看来我在你心里的地位还是比这个没脑子的肌肉男要高嘛。”
“哈?”甚尔额头上暴起青筋,手中的苹果“咔嚓”一声被捏出了一道裂纹,“小鬼,你最好想清楚。这三天是谁给你擦身子、换药、守夜的?那个白毛眼罩男除了在那边摆pose拍照发推特,还干了什么?”
“那是为了安抚民众的情绪!”五条悟理直气壮,“而且我可是最强,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宝贵个屁。”甚尔冷笑,“你那是怕被我比下去吧。”
“你说什么?想打架吗?这里可是病房。”
“怕你啊?信不信我把你这身白皮扒了?”
两人隔着病床,眼神在空中噼里啪啦地碰撞,火花四溅。
林雾躺在中间,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夹心饼干,随时会被这两股恐怖的压力挤碎。
“那个……”林雾虚弱地举起手,“能不能……先让我吃点东西?我饿。”
争吵声戛然而止。
“吃的?有有有!”五条悟立刻变脸,从身后掏出一个巨大的袋子,“我买了仙台所有的特产!喜久福、毛豆生奶油、还有那个限定的草莓大福!林雾你想吃哪个?”
“吃那些甜腻腻的东西,伤口会发炎。”甚尔一把拍开五条悟的手,从旁边拿出一个保温桶,“这是惠做的。虽然看起来像猪食,但至少是热的。”
“你说谁是猪食?!”门口传来一声怒吼。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伏黑惠黑着脸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他看了一眼正在掐架的两人,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生无可恋的林雾,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点?这里是医院。”
“惠!你来了!”五条悟立刻扑了过去,“你看,你爸爸又在欺负林雾了!”
“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甚尔冷哼一声,打开保温桶。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飘了出来。
林雾吸了吸鼻子。
那是味噌汤混合着某种焦糊味,以及……玉子烧的甜味?
“这是……”林雾看着保温桶里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有些迟疑。
“味噌炖肉和玉子烧。”惠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解释道,“虽然卖相不好,但能吃。”
“这哪里是卖相不好,这简直是生化武器。”五条悟捏着鼻子,一脸嫌弃,“惠,你确定这不是给咒灵吃的?”
“不吃拉倒。”惠作势要盖上盖子,“林雾,你要是不想吃,我就倒了。”
“吃!我吃!”
林雾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坐了起来。
这可是伏黑惠亲手做的便当啊!
这是什么?这是剧情!这是羁绊!这是他在昏迷中都在期待的“名场面”啊!
“我要吃惠做的饭!”林雾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一把抢过筷子。
甚尔挑了挑眉,似乎对林雾的反应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把筷子递给了他。
林雾夹起一块黑乎乎的炖肉,放进嘴里。
咸。
非常咸。
而且肉似乎没炖烂,有点硬。
但是……
“好吃!”林雾含着泪说道,“真的好吃!”
这不是客套话。
在这个充满血腥和死亡的涩谷事变之后,能吃到一口热腾腾的、哪怕是做坏了的家常菜,都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惠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雾会这么说。他别过头,耳根微微泛红。
“……喜欢就好。”
“切,明明那么难吃。”五条悟不满地嘟囔着,把喜久福塞进林雾嘴里,“来,吃点甜的压压惊。”
“别给他吃太多甜的,牙会坏。”甚尔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默默地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了小块,放在了床头柜上。
病房里的气氛,诡异地和谐了起来。
林雾左边吃着五条悟喂的喜久福,右边吃着惠做的炖肉,床头还放着甚尔削的苹果。
这种被两个“最强”争抢的感觉……
虽然身体很痛,但心里怎么这么爽呢?
“对了。”
五条悟突然想起了什么,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
“林雾,关于那个狱门疆……”
空气瞬间凝固。
惠和甚尔也看向了林雾。
“你最后说,你修改了狱门疆的判定距离?”五条悟盯着林雾的眼睛,“那是怎么做到的?你的术式,到底是什么?”
林雾嚼着喜久福的动作停住了。
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擦了擦嘴,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这可是商业机密。”
“不过……”林雾看了一眼窗外,“既然我救了你一命,五条老师,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给我涨点工资?或者……给甚尔先生免个死刑?”
甚尔正在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随后笑了起来。
“哈……你这小鬼,真是贪心啊。”
他伸手揉了揉林雾的头发,力道大得差点把林雾刚梳好的发型弄乱。
“不过,准了。”
“只要你能一直这么有用,别说免死刑,就算你要把高专买下来,我也给你买。”
林雾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哦。”五条悟笑得像只狐狸,“不过,利息可是很高的。”
林雾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自己好像签了什么不得了的卖身契。
“好了,休息吧。”
五条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外面的烂橘子们还在吵个不停,我得去处理一下。惠,甚尔,这小子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瞬移消失了。
病房里只剩下三人。
惠收拾好便当盒,看着林雾:“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嗯。”林雾点点头,“谢谢你的便当,惠。”
惠的脸又红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
甚尔没有走。
他坐在椅子上,继续削着那个苹果。
“喂,小鬼。”
“嗯?”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甚尔头也不抬地问道,“你能免除我的死刑?”
林雾看着甚尔。
这个男人,虽然嘴上说着钱钱钱,但他会为了津美纪签下卖身契,会为了救自己守在医院三天三夜。
“真的。”林雾认真地说道,“只要我在,没人能动你。”
甚尔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哼。”
他把削好的苹果塞进林雾手里。
“大话谁都会说。”
“赶紧吃吧,吃完了睡觉。要是敢死在我前面,我就把你做成标本。”
说完,他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林雾咬了一口苹果。
很甜。
他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身体很痛,未来也很麻烦。
但是……
这样的生活,好像也不坏?1
作者大大写得太有氛围感了,超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