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邀请你，毫无顾忌的去追梦，可是我将交上一份白卷。”

——题记

“诺，看什么书呢？”一个身穿棕色布衣的女孩从树后探出头来，深褐色的头发被扎成了两个马尾辫，披挂在身后。她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只是身上有很多污渍和灰尘，衣服上还有大小许多补丁。

“《追梦人》。”那个叫诺的女孩坐在树下，褐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却不凌乱。

诺也是一身布衣，也有补丁，但是却干净整齐得多。

“又看这个，你都看了多少遍了！”诺身后的女孩嘟着嘴，双手环胸，倒是十分可爱。

“好了言，该回去了。”诺合上书，起身，把书夹在胳膊下，准备离开。

天气微凉，树才刚抽新芽，小小的嫩芽，绿得好似一片透亮的翡翠，夺人眼球。山里的桃花比城里的开得晚，但也刚刚开完。田里的稻谷刚播种，放眼望去尽是一片土褐。天边晕着一抹红，云被照出了金边，光芒万丈，山也被镶上了金丝，轮廓清晰。

诺和言走在田间，落日的阳光酒在两人身上，为她们镀上一层薄纱。

“老师跟你说什么了？”诺侧头，问言，却没有停下脚步。

“嘻嘻，你猜吖！”言扮了个鬼脸，蹦到诺面前，难以抑制住心中的兴奋。

“懒得猜。”诺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却也并没有打消言的兴致。

“猜嘛猜嘛，你就猜猜嘛！”言摇着诺的胳膊，用气求的眼神望着诺。

“都是六年级毕业生了，怎么还这么幼稚。猜不到，说吧。”诺扶额，唉，言还是这么幼稚，等她到了城里还不得被人笑话啊。

“我考上城里的初中啦！我们还可以一起学习啦！”言摇着诺的肩膀，开心地几乎要跳起来！

“嗯，真好。”诺抬头，语气十分冷淡。之后，她轻轻推开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继续向前走。

“天天都是这样一张冷脸，不就是个全班第一么，有什么好显摆的，我再也不理你了！”言的眼泪夺眶而出，转身向反方向跑去，双个马尾辫随着跑动上下飞舞，泪珠滚滚，落到地上，卷起沙尘。

“言！”诺回过身，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下。她只能望着过去朋友远去的背影，眼里的最后一丝光明也随着垂下地手，暗淡下去。

我就……不配拥有朋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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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朦胧，薄雾迷蒙。山鸟初醒，唱响晨歌。潺潺流水，淌过绿林。朗朗书声，响彻山谷。

言望着身旁空着的坐位，心里不禁感觉空落落的。昨天她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她当时正在气头上，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应该……道个欠就好了吧……

“言，这题你来回答。”正想着，语文老师“刘大妈”的声音传入耳畔，言赶紧起立。

“是……这道题的答案是……”言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再也听不见。

“你知道我们在讲哪一题么？我真好奇你是怎么考上城里学校的，啊？我看你是抄得吧！”“刘大妈”用那种讽刺的语气讥讽言，眼里满是不屑。

同学们笑了一会儿，忽然又不笑了，班里安静得出奇。毕竟，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样？

言只是低下头，默默不语，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了。要是诺在就好了……每次这种时候她都帮我解围的……

晃晃忽忽，不知怎的，一天就过去了。诺一直没有来。

言决定去找诺。

“您好，您知道诺的家在哪儿么？”

“不知道，她这小姑娘似乎住得挺远儿，不跟村民们住一起呐！”

“谢谢大叔。”

“您好，您知道诺住哪儿么？”

“哦，你说诺这孩子啊，唉，她挺可怜的。父母在她五岁那年就离了，从那以后她就变得自闭了，唉。她和她如奶奶就住在那个山头上，小姑娘，你去吧。”

言问了许多人，最后是一个60岁左右的老奶奶告诉的她。为什么言不知道诺住哪儿？因为诺不告诉她，她甚至都不知道诺的家庭是这样的，她一直以为诺是和自己一样的留守儿童。

原来她的家庭是这样的啊……言这样想。

她沿着一条陡峭的土路往上走，路两边的植物肆意的生长着，时不时就会有那么一株植物从路旁斜侧着长出来，需要你低头躲开或伸手拨开才能通过。

她没穿鞋，路上的小石块划破了她的脚底，在石头尖上留下了一个个红点。但她并没有停下，因为她更担心诺，她知道诺最在意朋友，她真怕诺会做出什么傻事。

终于，远处露出了一个茅草房的房顶。再跑，整个房屋都能看见了。

言也顾不上敲门了，直接猛得推门而入。

“诺在么？”

“是小诺么？”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言的声音，另一个十分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啊，不是小诺啊，你是小诺的朋友么？”屋里的一张老旧的床上坐着一位老奶奶，因为光线很暗，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是听声音就知道这一定是一位慈祥的老奶奶。

“打扰了，奶奶。我叫言，是诺的同学，她今天没来上课，所以我想来她家来找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诺不在，她刚才还这么没理貌，门都不敲……

“原来是小言啊，小诺经常是跟我提起你。对了，小诺她没去上课么？她昨天也没回家，这孩子一般不这样的啊。”老奶奶边说边向言招招手，让她坐下来，言依命走去。

“诺她昨天没回来？ ”言坐在老奶奶旁边，侧头望着老奶奶，她能清楚地看到奶奶脸上的褶子。

“是啊，唉，她这孩子一向听话，从不会这样的……”诺奶奶叹了口气，脸上的肉随着叹气的动作颤抖。

“我知道她最喜欢去后山，我这就去找她！”言站起身，向门外跑去。

“哎！天快要黑了，后山危险！别去！”老奶奶用沙哑地声音喊道，可是言并没有停下。

“我要是不去，诺更危险！”言大喊着，头也不回地跑下山。

言望望天空，天边的那一抹红几乎快要消散。天也快黑了。什么东西都是黑色的。

言快步跑着，奔向后山，奔向黑暗。

天，随着跑动的脚步，渐渐黑了下来。

不敢停下，也不想停下。

突然，黑下去的眼前，有星光。

是一大群在黑暗中舞蹈的萤火虫。还有一个女孩，蹲在草地上，双手抱膝，身子很有规律的起伏。是诺。

“诺！”言看到这里，挥着手，大叫着，跑了过去。

诺听见了这一声熟悉的呼唤，回过头，借着萤火虫那微弱的光芒可以看出她的面容已有些憔悴，眼里还隐隐闪着泪光。

“言……”她颤抖着说出这句话，她以为这是她的幻觉，但一切又是那么的真实，令人着实难以相信这是幻觉。

“对不起……我只是一时气话而已，我真的没那么想过……”言扑过去，紧紧地抱住诺，把头靠在诺肩上。

“没事儿，没事儿……”诺轻拍着言的背，泪如雨下。原来我也有朋友啊……我的朋友，从未离我而去……

“诺，你去过城里么？”

“没，你想去城里看看么？”

“嗯！到时候咱俩一起去城里大开眼界！对了，到时候我父母也会去——啊，抱歉，我忘你的事了……

“没事，都惯了。”

“真的？”

“嗯，真的。”

“呼——那就好，抱歉啦。”

“言，你说……城里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不知道唉，去了不就知道了？”

“嗯……”

那晚，诺和言躺在草坪上，伴着周围的萤火虫，谈了许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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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离别那天。

山，树，水，雾，都还是从前那副模样。晨鸟依旧在歌唱鸣啭，村子里依旧炊烟袅袅，人们也依旧热情。

天气炎热，微熏的暖风吹拂着人们的头发，令人陶醉其中。

一辆黄色的大巴车从崎岖的山路上驶来，上下颠簸，停在村前。

一个女人拥抱着言，身后还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他们穿得很利索，脸上也很干净。他们就是言的父母，三天前他们刚从城里赶过来陪言。

诺安静的站在一旁，静静得望着他们，一言不发。

“小言，你就要去城里学习啦，你是我们的骄傲！加油！”言妈妈拉着言的手，眼神关切。

“要记得饭前先洗手；等天冷了要记得多穿点儿，别冷着了；夏天也别热着了；要好好吃饭，不要累坏了自己……”言妈妈嘱咐着言，言爸爸拉着她，另一只手放在她肩上。

“小言啊，去了城里要好好学习，不要顶撞老师，要交朋友！”言爸低下头，说道。

“知道啦，爸、妈，我走啦！诺，一起上车！”言领着一个大牛皮箱子，向车走去。

“我坐下一趟车，你先走吧。”诺并没有跟上言，而是停在原地。或许……这样能骗过她吧……

“下一趟……”

“要上车的旅客请赶紧上车——”言设说完，就被车里传来的广播声打断了。

“那我先走啦，城里见！”言一听，只好向诺挥挥手，准备上车。

“言——”诺最终还是没忍住，冲到言身后，从后面抱住她，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哽咽。

“言……回来从后，记得，要跟我讲城里的事……一定……”眼泪落到言的肩上，浸湿了衣衫。

“你不是也要去嘛，我在学校等你哟！”言转过身，笑盈盈的对诺说。

“好……”言坐上了车上的座位，冲窗外的诺一笑。车开了。

“再见——”还能……再见么……我交的可是白卷啊……奶奶只有我了啊……我必须留下来照顾她……

诺在那儿愣愣地站了许久，且到周围的人群都散了，她才机械似地一步步走向后山。

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敲打着青石板路。

一个落寞失意的身影，映在青石板上，脚步声与雨点落地声浑重合在一起，轻脆，好听。

嗒嗒，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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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当地政府听说了诺的故事，资助了她，让她和奶奶搬去城里住，也让诺跟言上了同一所中学。

“言，我来了……”

平凡的梦，终会实现。

诺言篇•追梦，完

诺言篇•青春，即将开启

【3403字】

【清风】诺言篇·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