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最高层建筑的天台上坐着两个高中生男孩。
一个叫做沈栎,一个叫做钟一。
盛夏的晚风是燥热的,吹的人心烦意乱。地面来来往往的车辆川流不息,声音嘈杂。
钟一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紧紧盯着沈栎,仿佛是要将他的样子刻在眼睛里。
“阿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你真的想和我一直在一起?我可是杀人犯的儿子,目睹了完整的犯案过程的人呢。”沈栎总是神色平静地说出这样一句让人胆战心惊的话,可熟悉他的钟一却知道,此时的他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实则波涛汹涌。
他的阿栎受了太多苦。
先是父母离异,后又亲眼目睹生父杀害了生母。可当时警察找到沈栎时,发现这个刚刚上初三的孩子出奇的平静,甚至平静地有些可怕,一双漆黑的眼睛似乎看淡了太多,仿佛任何狂风暴雨在他心中都激不起一点波浪。
他与他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关系好的像亲兄弟一样。在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钟一和沈栎一起背负着万人的唾弃和咒骂,以及沈栎看不上眼的同情和怜悯。
明明两个人一同长大,可性情却大相径庭。一个活泼开朗,朝气蓬勃;一个沉默寡言,冷若冰霜。
今日,是沈栎母亲的祭日。他的母亲,是一个好女人。是一个有知识有文化却也逃不脱命运的束缚的苦命女人。她生前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天台。
“天台啊,是个很神奇的地方。那里,很高,我喜欢高处,真正有能力的人,从不会有‘高处不胜寒’之感吧。”这是他母亲的原话。
于是,沈栎和钟一共同来祭奠他的母亲。
“阿栎,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吗?你不爱说话,无论在哪里都显的有些格格不入,后来我为了让你融入群体总是拉着你和我们一起钓鱼。你明明没学过钓鱼,手法却比以学过的都要好,无师自通,我当时啊,就很羡慕你呢。”
“羡慕我什么?”
“就是羡慕你。”
没有原因,在钟一眼里,沈栎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一言一行都有让人无可比拟的风度。
少年间的情意纯粹的不像话,我只是看你好,莫名的好,我就十分仰慕你。
“我觉得我真的很喜欢你。”对于钟一无厘头的一句话,沈栎丝毫不惊讶,显得十分合理,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一切却似乎又都在意料之外。
“我知道。”
“不是小时候的那种喜欢了,我对你的喜欢,似乎……不纯粹了。”
“嗯,我明白,但我不同意后半句。”
沈栎比其他的孩子早熟,了解的自然要多。更不要说只有高二的他,身上总是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气质。
“那你会怎么做?远离我?嫌弃我?不和我好了?”
沈栎笑了笑,“傻瓜,你想什么呢。”沈栎将钟一揽入怀中,揉了揉他的脑袋,接着道,“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了,我还在这里,还在努力,既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你。”
“阿栎,你说我对你的感觉是‘爱’吗?”
沈栎扬了扬嘴角,道:“你说呢?”
“肯定是啊,我这么喜欢阿栎。”
“嗯,那就是了。”
“不过你以后在班级里可不许再冷着脸不和大家亲近了,都是同学,那样多尴尬。”
“听你的。”
“还有啊,有同学请你讲题,你要温柔些,尤其是对女孩子,不要再那个表情了。我知道你是无心之举,但你会吓到他们的。”
“好。”
“我也希望他们知道我的阿栎很厉害,是全能的。”
“可以,就当做是为了你,我也会变成更好的自己。”
沈栎觉得钟一的这份爱依旧纯粹的无可挑剔,只是简简单单地喜欢,简简单单地希望他好。不着一丝痕迹地将真心显露无疑。让他很想完完整整地将这份来之不易的真心捧在掌心里。
“小钟,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有啊,有你在的地方我都想去,算吗?”
沈栎笑容不减,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道:“不算。”
“好吧,其实我想等上完大学后去和你一起去法国巴黎。”
“为什么?”沈标是笑着问出这句话的。
“浪漫啊,我一直都想把最好的给阿栎,可你从来不给我展示的机会。”
沈栎心知肚明,钟一总是变着花样的让他开心,不计后果,不计得失,只求他能一笑忘忧。
“你怎么能这么好,小钟。”
“因为你在我身边,我想跟上你的脚步,就要变得更好。”
沈栎搂着他的手收紧了几分,却把控着力度,让钟一不至于感到疼痛。
“阿栎,你不知道。人啊,一旦有了想要追求的目标,人也好物也罢,都会一改往日的漫不经心从而专心致志起来,就为了追上人生的那道光。”
沈栎把钟一当做救赎他的光,钟一亦然如此。
“换句话说。我爱你,我要追上你,我要变得更好才能保护你。你吃了太多苦,我只是想想都很心疼。所以我希望自己可以再强大一点,把最甜的给阿栎。”
听到这里,沈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庆幸自己可以遇见钟一。
钟一的名字很好听啊。
钟一,钟一,情有独钟,始终如一。
沈栎还记得钟一告诉过他,他要爱上一个人,那只能是一辈子爱下去了,不会变,也不能变。
“小钟,明天会很好,对吧。”
“会,阿栎,我陪着你,见证明天。”
明天已经到来,天边升起一轮红日,那是“新”的象征,那时新的开始。
两个少年,迎着初生红日的光辉踏上征途,将纯粹美好的爱恋放在心底,一同成长,踏上新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