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辫儿，明天跟我出门见见各家姑娘，你也该成家了”张云雷腻在母亲身边，一双桃花眼噙满了笑意。“母亲，我不去，我有中意的姑娘带来跟您看，您就别看着我了”又看向一边的姐姐，软声软语“姐姐~”都是看着他长起来的，也不忍心看他为难“你啊，可小心着，别玩的失了心”一边又扶着张云雷的母亲“就让他再玩些日子吧，等到时候再不给人答复您不教训他我也得教训他”母亲本也不想逼的紧，给个台阶也就罢了，姐姐给使了个眼色，张云雷乐的清闲快步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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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张云雷淘的很，却只挨过一顿打“翔子，你在下面接着我点，我这就下来”​那年他七岁，杨九郎十二岁。“辫儿，你慢着点”噗通一声，张云雷乐的没事，杨九郎却磕破了脑袋，冲张云雷乐呵的傻笑“傻翔子，你笑什么”看着从九郎脑袋上几乎是涌出的血张云雷吓的直哭，家里大人赶来，急忙请了大夫，都怕这一下给磕傻了，两家聚在一起忙着着急。

张云雷挨了第一顿打，抽抽啼啼的跑来找九郎，“哥哥，你还疼吗”小手轻轻碰了碰包起来的伤口，另一只手不住的揉着哭肿的桃花眼，小脸泛着粉，不知道是挨打挨疼了还是害怕九郎疼。九郎伸手拿了块糖小心剥开糖纸“这是母亲买来我喝药时候吃的，说吃了甜就不怕苦了，你吃了甜也不要哭了”小心递到他嘴里，张云雷难得乖巧，“姐姐打我了，疼”又瞧着九郎伤口难受，说完又哭哭啼啼起来，让人看了可怜，其实也就是对着屁股打了两下，这小撒娇精谁也不舍得真打他，只是这次真是气急了就打了两下。“以后我护着你，挨打我受着”九郎拍着胸脯逗他。“我以后不淘了，你好快点好跟我玩”这样的话虽然不知道算不算数，但是在九郎头伤好之前他真的没再淘过，之后仍然淘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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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雷座在酒楼正喝着，九涵急忙走进“少爷，夫人叫你回去，说是杨家搬回来了”张云雷半眯着眼，看向楼下的行人，有些微醉，风正吹的凉爽舒服“我明天再去登门拜访”九涵退也不是进也不是“辫儿，回家吧”九郎盯着窗边的人有些出神，这些年没见好像更清瘦了“翔子，来的正好，一起？”就好像他从没离开一样，只是没回头，只是举着酒杯，那双微微上扬的桃花眼眼尾泛着粉，圆润的鼻尖，唇角，耳垂都染上了醉意。九郎座到他面前，这才看清他笑的桃花一样，眼睛直直瞧着他活像只狐狸“九郎，你是九郎吗，你眼睛怎么变大了”说着伸手去扣九郎的眼睛，九郎也不阻拦，九涵从小就看着他俩一个打闹一个沉稳，也就见怪不怪识趣的合上门。

“回家吧”九郎看着面前的小人，心里温柔的紧，只想温柔点再温柔点，细声细语。“好”小人也乖巧的应答。拿起一旁的衣物搂他进怀，张云雷也醉的紧把自己托付给九郎，好像从小时候起一直是这样“我不穿，穿上身上难受”边说边扯衣服，九郎又给披上“外面风凉，你刚喝了热酒吹了头疼，听话”往脑后摸去，却没找到熟悉的一缕长生辫儿“你的长生辫儿呢”张云雷没有应答，又或许是没听见，撅撅嘴“哥…我听你的”九郎愣了下“…好”出了酒楼风果然吹的凉，倒是让张云雷醒了酒。

“你回去吧，我去找人”张云雷说罢就要走“喝成这样去找谁”九郎向前跟上“就是不想看见你，小眼八叉的”就许你丢下我，我也不要你。当然最后一句没有说出口“是去找宋家姑娘？”这一句像是问话又像是自己已经肯定“对啊，难不成你也看上人家姑娘了，不能啊，你这才回来就这么着急娶亲，我还以为你早就有了美娇娘了”张云雷一副痞样挂在九郎肩上“走了昂，要是实在惦记就跟我一起去，咱俩公平竞争，我也算是正人君子了”

“再往后望时九郎已经走远，白衣服倒显出几分少年感，让人心里不舒服“让我再不清醒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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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郎，你为什么总是练武”小小的人在高了他一个头的九郎面前问东问西“我要当家国的忠将”他不懂为什么九郎总是跟父亲着在后院练武，每日练的大汗淋漓身上也受过大大小小的伤。和自己家不一样，他不用练武只是读些书，父亲也不似九郎父亲一般让人害怕，每日教他读书习字。

再后来，朝廷大变，走上街的人都被叛军砍下了头颅，父亲被抓走了好些天，小小的辫儿窝在母亲怀里拿着九郎给他的剑站在门里，防着有人破门而入，他不怕。

入夜，透过窗看见了星星点点，以为是父亲回来了，急忙跑出去，却看到杨家院子烧了起来。他怕了，小人哭闹起来，母亲搂他在怀里“九郎哥还在…九郎哥哥…母亲去救九郎哥哥…”年幼的他分不清好人坏人，只一心想着去救他的九郎哥哥“辫儿乖，九郎有母亲在，会护着他的”一边又吩咐下去“多找些人去救火”她当然知道这火是谁放的。

朝廷大变之后杨家消失了，父亲也没有再回来，小辫儿生了场大病，脑后的长生辫儿也随这那场病剪去了，他们说是这长生辫儿抵了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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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涵，我们回家”“不是要去找宋姑娘，夫人知道了又要生气了”“回家跟母亲说说好话，只要不挨打总是有办法”

宋家姑娘也是一起长起来的，但碍着是女儿家不总出门，性情更是难得的温和，张云雷跟着母亲见过几面其余也都不上心，拖到了现在。本是说等到今年让他们各自相看，若是成了最好，若是不成各自安好，两家还是一样。

“小辫儿啊，长这么大了，那时候你还小小一个娃娃，现在都这么大了”杨母说着伤感掉了几滴泪“还是我耐人，让您这些年都惦念着”杨母听了直笑“你这小辫儿，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正说笑着“母亲”九郎看了眼座上的张云雷“来，正来的巧，带着小辫儿去叙叙旧”“哎，母亲”

“杨九郎，我以为你早死了”张云雷狠狠的看着眼前的人，改了平常温润如玉的模样“千禧楼的鸭子好吃，今天去吧”还是云淡风轻的代过“杨九郎，你回来是为了什么，不用瞒我，我以为你真是家国忠军，其实你就条狗”

“不是问我的长生辫儿怎么没了吗，叛军搜查，是母亲拼了半条命保下了我，父亲没再回来，叛军杀了他。之后我就生了场大病，母亲说父亲想我了，剪去了长生辫儿，烧给了父亲，他们说是长生辫儿抵了一命，你知道吗，我多想当时是我去陪父亲。你知道我多想杀了你吗！”没等他反应，杨九郎搂他进怀抬起他的一只手，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剑放在他手心，温热的话响在耳边“握住了，我教你怎么杀了我，只是现在你还不能，如果现在你杀了我，你的家人我不能保证他们能活到什么时候”张云雷转头猩红的眼睛直盯着杨九郎，他没有转头只是一遍一遍的带他做动作，张云雷暗暗反抗，却无奈本就单薄的他根本动不了杨九郎半分。

“好好学，你总有一天会用到”  “用它杀了你” 轻飘飘一句话打在杨九郎耳侧“明天我去你家提亲，最好乖乖的，你母亲和姐姐会同意的”啪，一声清脆打在杨九郎脸上，张云雷趁着手松后退几步“你敢！”手里的剑顺势架在杨九郎肩上“还是你真喜欢上宋家姑娘了？”明知道所问非所答，张云雷像看见了救命稻草“对”他不知道现在的杨九郎会干出什么，只是他知道眼前的杨九郎让他怕极了。“好”杨九郎看着剑，伸手夺下，尽管他知道张云雷不会杀了他，只是怕他伤了自己。“辫儿，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家，别出门了”留下了身边的董力“你们的杨将军还真是忙，又要变天了，你不跟着吗”董力没有答话，张云雷自觉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