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谈话

“确实太任性了，”吕主任开口，“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就应该好好学习，但是你却决定去生孩子，你的重心已经完全偏移了。”

吕主任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浮动树叶的“沙沙”声。

我垂下眼帘，盯着自己攥得发白的指节。她说得对，这个决定确实任性。可这份“任性”背后，是无数个夜晚的辗转反侧，是面对产检单时颤抖的双手，是看到胎心监测图上那两个跳动的小点时涌出的泪水。

“主任，”我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坚定，“我知道这个决定让您失望了。但正是因为这个决定，我才更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每次半夜起来喂奶，看着两个孩子熟睡的脸，我都会告诉自己，一定要成为配得上他们的人。”

吕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那你告诉我，这次月考你准备得怎么样？”

“每天都在按计划复习。晚上孩子睡了之后，我会再多看一个小时的书。”我如实回答，“齐星辰和妈妈轮流照顾孩子，让我有时间学习，有的时候齐星辰也会带着我一块背书。”

吕主任挑眉：“妈妈？据我所知……你家就剩下你一个人了吧？所以这位妈妈是谁？”

“是……齐星辰的妈妈，她说怕我们不会带孩子，而且我现在又要上学，所以她来帮我们带孩子了。”

吕主任的表情明显怔了一下，她摘下眼镜慢慢擦拭：“齐星辰的妈妈？也就是说，你婆婆？”

我点点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她对我很好……比我亲妈还好。”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我的喉咙有些发紧。那些被亲生母亲恶语相向的痛楚，在齐母无微不至的关怀下显得更加刺骨。

吕主任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在我脸上停留许久，像是在审视什么。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能遇到这样的婆婆是你的幸运。”她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些，“但你要明白，别人的帮助终究是有限的。你现在既要当母亲，又要当学生，这两副担子都不轻。”

我点了点头，说：“我明白……”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千言万语都哽在喉咙里，叫我发不出一点声音。吕主任盯着我看了半天，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我叫你来，其实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学校考虑到你的特殊情况，特意为你制定了一个帮扶计划。”

我愣住了。

“每周三、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各科老师会轮流给你做一对一辅导。这是安排表。”她把表格推到我面前，“赵晨曦，学校能给你这个机会，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你缺的课实在是太多了，但马上就要高考了，不能因为你拖了我们学校的升学率。”

“谢谢主任……”

“你先别急着谢我。”她的语气依然严肃，“这个帮扶计划有个条件，月考之后的期中考试，你的总成绩必须进步一百名。因为你的成绩实在太差，又缺了那么多课，你得为自己的未来考虑，毕竟你现在还要带两个孩子。如果你的进步不明显，这些额外的辅导就会停止。你做得到吗？”

我盯着那张安排表，纸张边缘被我的指尖捏得微微发皱。进步一百名——这个目标像一座突然压下来的山。自从去年住了院到现在，我缺的课确实太多了，上次月考的成绩单上，我的名字排在年级后半段，那是我从未到达过的位置。

“主任，我……”

“你可以拒绝。”吕主任打断我，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但你要想清楚，以你现在的成绩，高考会很危险。你不仅要对自己负责，还要对那两个孩子负责。”

，我的眼前浮现出他们软软的小脸。正是因为有了他们，我才更不能倒下。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随即我坚定地对吕主任说：“我做得到。”

吕主任微微颔首：“好，那从明天开始。你可以回去了。”

走出办公室时，我的腿有些发软。阳光刺得眼睛发疼，我靠在墙上深吸了几口气。一个月的时间进步一百名，这对我来说压力确实有些大，但我也不能就这么自甘堕落下去。既然学校能够给我这个机会，那我就一定要把握住。

上课铃忽地打响，我还没怎么放松的身体瞬间又紧绷，我一路狂奔回教室，此时生物老师已经到了教室，幸好她并没有说什么，直接让我回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