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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网课结束

柏油青春路

“齐星辰,”我小声说,“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随即俯身过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蹭着我的鼻尖,呼吸交融:“傻话,是我要谢谢你,小幺。”

八月初网课终于结束,我的手机也收到了庄瑾初和李梦瑶的狂轰滥炸,虽然她们平时也没少给我发消息。甚至,刚结束网课的那天晚上,她们就打来了视频电话。

刚接通电话,李梦瑶就着急的询问:“赵晨曦,你的孩子出生了吗?最近忙着跟你说网课上好玩的事情都忘记问你了。”

“还没生呢,离预产期还有二十天呢,”我叹了口气,“不过……你们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着急?”

李梦瑶立刻睁大了眼睛:“天呐,那岂不是快了?时间过得好快,感觉印象里你还是刚怀上的。”

“是啊,时间过得好快,没想到我都快生了。”我回答道,“总感觉前两天还跟你们在学校聊天呢。”

庄瑾初看起来却有些担心:“最近天气很热,你现在孕晚期了,能吃得消吗?”

“放心吧,没事的,有齐星辰在呢。”

李梦瑶顿时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人家小两口的事情你就不要掺和啦,庄瑾初~”

说完,这两人会心一笑。我无奈地笑笑,说:“现在才哪到哪,哪能算两口子。我现在还没跟他结婚,怎么能算两口子呢……”

“齐星辰之前不是答应好了,到时候直接结婚吗?而且现在你也给他生孩子了,大家都已经默认啦~”

“不要再对自己和你家先生不自信啦,赵晨曦~”

我在她们的笑声中低下了头。

细细想来,虽然在这将近一年里,我在齐星辰身边已经改变了很多,但是现在我依然对自己不自信啊……

这时候,齐星辰端着一碗水果走进来,温声询问道:“小幺,在干嘛呢?”

“在和庄瑾初她们聊天。”

手机里顿时冒出她们的声音:“哇!齐医生来了。齐医生来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哈!”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们就迅速挂断了电话。我的心情异常复杂,她们在开玩笑,但此时,我是真的成为了法律意义上的,齐星辰的妻子。

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跳了出来,房间里骤然安静,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送风声。那句“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像一句无声的旁白,在寂静中反复回荡。

齐星辰端着那碗切得整齐、还冒着丝丝凉气的水果,在我床边坐下。他用叉子叉起一块水润的蜜瓜,自然地递到我唇边。

“聊得开心吗?”他问,语气寻常。

我张开嘴,清甜冰凉的果肉在口中化开,却没能完全驱散心头的滞涩感。我咽下蜜瓜,抬眼看他。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清晰,神情专注而平和,仿佛“丈夫”这个身份,于他而言已是理所当然、无需置疑的日常。

“她们……开玩笑说我们是‘小两口’。”我低声说,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试探。

齐星辰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我。他的目光沉静,没有笑意,也没有尴尬,只是看着我,仿佛在等待我继续说下去。

我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薄被的一角。“我……我说我们还没结婚,不算。”

“嗯。”齐星辰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他又叉起一块苹果,递给我,同时,声音平稳地响起,“手续已经在办了。疫情耽搁了一些流程,但最迟下个月,应该就能拿到证。”

他说得如此平淡,像是在告知一件既定日程,比如预约了产检,或者订购了奶粉。没有求婚的浪漫,没有对未来婚姻生活的憧憬描绘,只有冷静务实的时间安排。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又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我接过苹果,慢慢咀嚼着。

是啊,从一开始,我们的“婚姻”就不是因为爱情水到渠成,而是为了解决迫在眉睫的现实问题——给孩子合法的身份,在疫情严控下保障顺利生产。如今孩子即将出生,这张法律文书的重要性更加凸显。他只是在履行承诺,推进计划。

我应该感到失落吗?还是该为他的言出必行而安心?

“其实……”我咽下苹果,声音更低了,“她们也只是开玩笑。你不用……”

“我知道。”齐星辰放下果叉,拿起一旁的湿巾,拉过她的手,细细擦拭我刚才捏被角的手指。他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细致。“她们是你的好朋友,关心你,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很正常。至于我们……”

他停顿了片刻,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看向我。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敷衍,只有一片深海般的沉静和认真。

“小幺,那张证,在法律上,意味着我是你丈夫,是孩子们的父亲。它有它的作用,我们必须拿到它。”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在我这里,在我们之间,有些东西,不需要那张纸来证明,也不会因为还没有那张纸,就不存在。”

他松开她的手,却依旧握着,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我微微凸起的指节。

“我在这里,照顾你,等待我们的孩子出生。你在这里,信任我,把你自己和宝宝们的安危交托给我。我们每天一起吃饭,一起为即将到来的新生命做准备,一起面对外界的风雨……这些,都是真的。”

他的话语像涓涓细流,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一点点冲刷掉我心头那些因朋友玩笑而泛起的、关于“名义”与“实质”的纠结。

“所以,不用在意别人说什么,也不用……为此不安。”他最后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我们的路,我们自己走。形式,不重要。”

我看着他平静却坚定的眼睛,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恒定而温暖的温度。那些关于婚姻的浪漫幻想,关于爱情的美好憧憬,此刻都显得遥远而不切实际。可齐星辰描述的,却是我们正在经历的、无比真实的生活——充满了责任、琐碎、对未知的忐忑,却也充满了彼此扶持的温暖和共同期待的希望。

这或许,就是属于我们的、最质朴也最坚实的“在一起”的方式。

法律文书会到来,给外界一个明确的交代,给我们一份形式上的保障。但在那之前,以及在那之后,我们早已被更深刻的东西捆绑在一起:共同孕育的生命,共同经历的风雨,以及在这日复一日的寻常烟火里,悄然生长出的、或许还不能称之为“爱情”、却厚重无比的羁绊。

“嗯。”我心头的滞涩感,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了。

齐星辰似乎也松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他重新端起水果碗,叉起一颗饱满的葡萄:“再吃点?补充维生素。”

我点点头,张嘴接过。

回想起之前的很多事情,他都自己悄悄地把很多事情都做好,让我没有后顾之忧。

包括我怀孕之后,很多我没想到的事情他都想到了,并且把一切的一切都安排好了。也许,我确实可以对外界放下一些警惕。至少对齐星辰和齐母,我可以安下心来。

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着,临近预产期,我们也变得越来越紧张,尤其是齐星辰,我的一点点小状况都会让他紧张的不行。

我常说他有些过于紧张了,他却笑着说我不懂。直到有一天深夜,我突然开始肚子疼。醒来,发现身下的床单已经濡湿一片。

“齐星辰,我肚子好痛……”

我推了推身旁熟睡的他,声音因疼痛而发抖。

他瞬间惊醒,看到我身下的濡湿,以及我因为疼痛而出的汗,握住了我的手,强装镇定地询问:“是漏尿还是羊水破了?”

“应该是羊水破了……漏尿不是这个感觉……”我几乎要哭出来,“而且现在好像已经开始宫缩了,肚子好痛……”

虽然早有准备,但他的手还是微微发颤:“别怕,我们这就去医院,不怕……”

他将齐母也喊醒,齐母打着120,他冷静地收拾着待产包和其他的东西。

去医院的路上,阵痛一波接一波袭来。我死死攥着他的手,指甲几乎陷进他的掌心。他却一声不吭,只是不停地用纸巾擦去我额头的冷汗。

“小幺,深呼吸……”他的声音沉稳得让人安心,但是宫缩带来的疼痛让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医院。

在救护车上的时候,医护人员发现宫口已经开到三指了,所以到达医院之后我直接被推进了产房。

当我被推进产房的时候,医护人员让齐星辰和齐母在产房外等待。产房里,消毒水的味道让我更加紧张。当又一波剧痛袭来时,我几乎要放弃。

过了很久很久,孩子还是没有生出来。长时间的疼痛让我已经乏力,我几乎能听见自己虚弱的喘息声在产房里回荡。汗水浸透了头发,黏在额角和颈侧,视线开始有些模糊。

助产士的声音在我耳边时而清晰时而遥远:“用力,再坚持一下,看到头了!”

可我的身体像被掏空了一般,一点点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