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爱吗?”
我看不到妈妈的表情,但是我听出来了,她声音带着满满的嘲讽。我慌极了,在齐星辰耳边轻轻地说:“别这样,这是我妈妈,我妈来了!她看到这样,要打我骂我的。”
他听见了,放开了我,转身向我妈妈。问道:“你是赵晨曦的母亲?”
“是的,怎么了?”
妈妈最近气色似乎不错,但她现在显然是被气到了,因为她听见了齐星辰的表白。
“赵晨曦之前从楼上跳下去了,这个您知道吧?然后就被送到这里来接受治疗了,张翰医生是这里的专家,她身体的恢复主要得益于他。我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齐星辰,是一位心理医生,现在主要作为赵晨曦的私人心理医生……”
他似乎还要往下讲,但是妈妈生气了。妈妈阴阳怪气地说:“私人心理医生?她心理没问题,不需要你的治疗。你该去哪里去哪里,不要让她耽误了你的事业和未来。”
“不不不,其实并不耽误我的时间的。赵晨曦妈妈,赵晨曦是真的病了,你不要等到最后她的尸体摆在你面前你才后悔呀!”
爸爸本来是在妈妈后面的,但他听完齐星辰的话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给了齐星辰一耳光。与此同时,妈妈走到了我的身边,一把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对我说:“走!跟我们回家。你现在比起我们小时候那条件好的多了!还会出心理问题?哪有那么矫情?”
我的身体霎时间腾空,待我站定,妈妈拽着我就走。我几乎是要哭了,大喊道:“齐星辰!救我!”
我不要回家,因为那所谓的“家”是比地狱还要可怕一千一万倍的地方,所以我本能地向齐星辰求救,现在只有他能帮我。
“赵晨曦妈妈,即使你觉得赵晨曦心理没问题,你也得让她身体好透了再回家,身体健康是最重要的东西了,没有了健康,你谈什么未来?”
“你别想借此机会跟她在一块。”
就在妈妈把我拖向门外的时候,我听到齐星辰在我身后厉喝一声:“站住!”
妈妈的动作一顿,我旋即挣脱了开。齐星辰看向了我,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小幺,听话,回床上去。”
我立刻跑回床上,将自己裹进了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外面的情况。
齐星辰冷静开口:“这里是医院,她是我的病人。在没有经过主治医生张翰主任的允许,没有完成全部检查和治疗之前,任何人,包括直系亲属,都不能强行带她离开。”
妈妈听到齐星辰的话,尖叫道:“你算什么东西!我是她妈!”
说着,她又要朝我跑来,我害怕地又往床上缩了缩,齐星辰立刻制止了她的行为,并继续说下去:“根据《精神卫生法》和相关医疗法规,患者在住院治疗期间,其自主权和医疗安全受法律保护。如果你们坚持带她走,必须签署自动出院同意书,并明确知晓及承担患者因中断治疗可能带来的一切风险,包括但不限于病情恶化、自伤、伤人等后果。
“并且,鉴于患者目前有明显的自伤行为和精神痛苦,作为主治医生之一,我有义务也有权利,在必要时向相关部门申请紧急评估,以确定她是否需要进一步的保护性医疗措施。
“另外,刚才发生的肢体冲突和言语威胁,我已经请护士通知了医院保卫科,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现在,请你们冷静,或者,离开。”
他的声音过于冷静,以至于妈妈一下子被唬住了,愣在了那里。她的气焰矮了下去,但仍不甘心地嘟囔:“我……我带自己女儿回家,天经地义……”
“带她回家,然后呢?”齐星辰打断她,目光锐利,“看着她再次伤害自己?或者,等待下一次更无法挽回的结局?赵晨曦妈妈,你真的是在为她好吗?还是仅仅觉得,她躺在这里,是你的‘麻烦’和‘耻辱’?”
妈妈梗着脖子站在那里,脸色很难看。
张医生,那个白发苍苍的,和蔼的,永远都是笑着的老人突然进来了。也不知是到要给我检查身体的时候,还是听到了这里的吵闹的声音才来的。
“你们是赵晨曦的家人?”
妈妈也许是看到他是长辈,这才起一些敬意,态度稍微好一点了:“是的,怎么了?”
“请问是亲生的嘛?”
妈妈冷笑着:“怎么,医生,难道还要去做一个亲子鉴定给你证明一下吗?赵晨曦是我亲生的还要证明?这么说我当时生她的时候白疼咯!”
“当然要证明,这很有必要,因为她快死了你们都不管她,现在好了却跑的比谁都快。”
我心里不禁一揪。
“我们没直接抛弃她就算好的了。”
“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还得再观察一段时间,还请你们把她留在这里。小齐得留在这,你们在她身边估计她还是会想不开。”
“她不会想不开的,跟我们哪有想不开这一说?”
“她要是不跳楼,怎么会到这来的?”
“她跳楼就是矫情,她这个年纪,有什么烦恼?比我们那时候轻松多了!”
张医生叹了口气,轻声说:“诶,真是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