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此间归处

刹那间，柏麟所有的疑惑与不安，都在罗喉计都与小小柏这两份滚烫的温情里渐渐消融。

　　他缓缓收紧手掌，紧紧握住罗喉计都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柏麟看着罗喉计都，声音沙哑带着歉意：“对不起，计都，让你和小小柏担心了。”

　　“柏麟，你知道的，我什么都不想要。”

　　罗喉计都顺势轻轻靠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头，语气里满是依赖：“我只要你陪着我和小小柏就好。”

　　小小柏也连忙抱紧了柏麟的胳膊，小身子紧紧贴着他，奶声奶气地附和：“对！爹爹哪儿也不许去！”

　　柏麟没有立刻回抱。

　　可心底的动摇早已悄无声息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眼前之人，是他倾尽前世今生都放不下的挚爱。

　　怀中的孩童，是他未曾奢望过的温情。

　　一静一动，一柔一真，皆是他辗转千百年、求而不得的圆满。

　　他就那样怔怔地望着罗喉计都和小小柏，目光温柔得近乎失神。

　　平日里清冷锐利的眉眼，在不知不觉间尽数软化，染上一层浅淡而缱绻的暖意。

　　这般三界太平、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正是他这一世拼尽全力都想要守护的光景。

　　温馨美好得让他几乎要沉溺其中。

　　再也不愿醒来。

　　可又觉得此情此景格格不入，一时之间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有问题。

　　柏麟久久不语，只是盯着罗喉计都和小小柏出神，若有所思。

　　罗喉计都见状，从柏麟肩头抬起头，看着他，莞尔一笑：“柏麟，你在想什么？”

　　柏麟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你骗人！”

　　罗喉计都眉眼弯弯，伸手捏了捏柏麟的脸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你每次有心事，都是这副表情。”

　　小小柏也仰起脸，眨巴着大眼睛：“爹爹！你是不是又想着去管三界的事了？不许去不许去！三界都已经太平了，那些事自有天帝去管理，无须你操心，你已经答应过娘亲和我了，再也不管那些天界的事务了！”

　　柏麟一愣：“我已经答应过了？”

　　“当然！”

　　小小柏叉着腰看着柏麟，一本正经地道：“是啊，爹爹！你自己说的‘从今往后，只陪着娘亲和小小柏，哪儿也不去’！你看看，你自己睡了一觉，又忘了！”

　　罗喉计都在一旁掩嘴轻笑，也不接话，只是望着柏麟，目光温柔得像在等他自己想起来。

　　柏麟望着这一大一小两张熟悉的脸。

　　明明一切都那么真实。

　　可心底的空洞，为什么还在？

　　小小柏不给他反应得理会，抱住柏麟不停地撒娇：“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爹爹不可以耍赖，不可以离开我和娘亲，好不好嘛？爹爹！爹爹……”

　柏麟哑然失笑，轻轻将小小柏抱紧了些，低声说：“好。哪儿也不去。”

　　小小柏欢呼一声，在他怀里滚来滚去。

　　柏麟见罗喉计都眼眶微红湿润，柔声哄道：“计都，对不起，又让你担心。”

　　罗喉计都笑着靠到他肩头，轻声笑道：“无事，只要你不是失信，一直陪着我们就好！”

　　柏麟闭上了眼睛。

　　眼前是无忧仙居的暖阳，耳畔是爱人和孩童的笑语。

　　他想，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这本来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

　　只是为什么心口，还是有一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