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驶进富察府大门,傅恒便猛地推开车门,大步往内院走。尔晴慢条斯理地扶着丫鬟的手下车,看着他紧绷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进了正房,傅恒反手甩上门,转过身时,眼中的隐忍已化作灼人的怒火。“弘昼那番话,你就任由他说?”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质问。
尔晴摘下耳坠,放在妆台上,语气平淡:“王爷的疯话,何必当真?傅恒,你在宫里尚且能忍,回了府倒沉不住气了?”
“沉不住气?”傅恒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当着你的面说那种浑话,你竟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你就那么不在乎?不在乎旁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怎么看富察府?”
尔晴抬眼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竟映出几分嘲弄:“在乎又如何?冲上去撕烂他的嘴?还是像你刚才那样,差点在宫门口动手?傅恒,你是沙场征战的将军,不是街头斗殴的莽夫。”
“我是莽夫?”傅恒被她的话刺得心头火起,另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抬头,“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看着他调戏我的妻子,还得笑着说‘王爷说得对’?”
他的呼吸滚烫地洒在她脸上,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尔晴被他扣得生疼,挣扎着想推开他:“傅恒,你放开!”
“我不放。”傅恒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尔晴,你是我的妻子,是富察府的女主人,这一点,谁也不能改变。”
话音未落,他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
这吻带着浓烈的占有欲,带着压抑许久的烦躁,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尔晴猝不及防,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挣扎,却被他箍得更紧。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傅恒才稍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记住了,你是我的。”
尔晴被吻得唇瓣泛红,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傅恒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清明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竟让她心头莫名一颤。
她别过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傅恒,你失态了。”
傅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怒火已褪去大半,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哑声道:“是,我失态了。”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尔晴抬手抚上自己的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看着傅恒紧绷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或许并不像她想的那样,对自己毫无半分在意。
只是这份在意,来得太迟,也太烈,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傅恒背过身去,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枝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方才那股汹涌的情绪褪去后,只剩下满心的茫然与懊恼。他竟对她做了那样的事。
尔晴默默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饮尽,试图压下心头的燥热。她垂眸看着杯底的残叶,声音轻飘飘的,像怕惊扰了什么:“弘昼是王爷,咱们惹不起,也不必刻意去理。他不过是图个嘴上痛快,过几日便忘了。”
傅恒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若是他忘不了呢?若是他日日来骚扰你呢?”
尔晴抬眸,对上他眼底的焦灼,忽然笑了,那笑意浅浅的,却带着几分释然:“那我便让他知道,富察府的门槛,不是谁都能踏的。傅恒,我是你的妻子,这点底气,我还是有的。”
傅恒看着她嘴角那抹淡笑,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他一直以为她对这桩婚事满是怨怼,对自己更是冷漠疏离,却没想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他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累了。”尔晴打断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风,“你也歇着吧。”
她转身往内室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往后不必为了那些人动气,不值得。”
傅恒站在原地,听着内室的门轻轻合上,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熏香。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第一次觉得,或许他该试着,用另一种眼光来看待他这位妻子。
窗外的风卷着残叶掠过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这对夫妻之间,悄然发生的微妙变化。尔晴这一世想要的,只有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