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二

本章介绍的是宇宙B里走上管理宇宙秩序之路的诺伊尔的前世故事。

————————————

棕发被血黏在苍白的颈侧，残破的棕色披风拖曳在宇宙尘埃里像一片枯萎的星云，诺伊尔倒在血泊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碎裂的痛感，胸腔里翻涌的邪恶本源正啃噬着残存的光明，骨骼在体内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可他忽然笑了，那笑意从干裂的唇间溢出，混着血沫滚落砸在冰冷的星石上，碎成转瞬即逝的微光，像极了他千万年里从未被人接住的牺牲。

他那双曾映过亿万星系的红眸此刻褪去了所有波澜，却在笑起的刹那，骤然亮起细碎的星芒，像极了宇宙意识创造他时洒在大图书馆穹顶的第一缕星光，也像极了他从一开始眼底盛着的、未经尘埃沾染的澄澈。

“做得好……”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穿透部下们压抑的呜咽声，有人握着染血的圣剑，有人跪坐在地，泪水混着血滴砸在他的披风上，晕开更深的痕，他们曾是星系里迷途的旅人，是无家可归的精灵，是光明圣物前虔诚的守护者，是他一手聚拢的、宇宙间最温暖的光，而此刻是他们亲手将剑刺入了自己的胸膛，亲手终结了自己的信仰，为了完成他以身饲魔的计划，为了守住这摇摇欲坠的宇宙，诺伊尔的视线开始模糊，脑海里闪过千万年的时光。大图书馆里永远读不完的星图，书页间落满了孤独的尘埃，造访旋臂星系时为救濒死的星球耗尽半数神力，手心至今留着星云灼烧的疤痕，魔域里为无家可归的精灵搭建庇护所，看着他们安稳沉睡自己却在寒夜里独自压制暴走的邪恶本源，任凭黑暗啃噬肌理。

他记得自己无数次将他们从死亡边缘拉回， 可他从来都有事，千万年的守护，千万次的牺牲，他救了无数人，却从未有人能救他于水火，宇宙意识消散后邪恶本源愈发狂暴，他独自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防线日复一日地吸收、压制，直到身体再也承受不住，他知道自己不能死，不能让他们失去依靠，不能让这宇宙重归混沌，所以他策划了这场“假死”，让部下们动手，将他的记忆与力量封入双剑，让身体陷入沉睡，只留一丝残魂守着体内的邪恶本源。

“把记忆……封进武器里……”他艰难地抬手指了指悬浮在身侧的双剑，剑身还沾着他的血，却在他的注视下泛起柔和的光，“等我…转世”。

邪恶本源在体内疯狂冲撞，想要冲破这具即将陨落的躯壳，可诺伊尔的意志像无形的枷锁，死死将其禁锢，他能感觉到身体在一点点失去知觉，棕色的披风下，皮肤正逐渐变得冰冷，但他知道自己成功了，这具承载了千万年责任与孤独的身体终将化为宇宙尘埃，而那两把武器会带着他的记忆与力量等待着下一个“诺伊尔”的出现。

部下们的哭声越来越响，有人扑过来想抱住他，却被他周身残存的光明弹开，他看着那些熟悉的脸，看着他们眼中的痛苦与不舍笑意更深了些，红眸里的星芒也愈发璀璨，却又在下一秒随着意识的沉沦渐渐黯淡。

“别哭…我还在”还在为你们守护宇宙，还在为你们忍受黑暗，他最后一次抬眼望向遥远的银河中心，那里曾是他的家，是宇宙意识赋予他使命的地方。

“我…终于…”终于能卸下这千万年的枷锁，终于能让宇宙重归安宁，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血泊中的身影渐渐失去温度，那双曾点亮过黑暗的红眸彻底闭上，唯有唇角那抹残留的笑意还凝着未散的光，而那些散落的血珠在宇宙真空里缓缓上升，化作细碎的星点，融入遥远的星云，就像他从未离开过，就像他始终是那束守护宇宙的光，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照亮永恒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