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1月4日,SKT T1打野Shade在关于FMVP的颁奖感言里,宣布了自己的退役。
她好像一直都这样坦坦荡荡地明亮着,来的时候万人瞩目,离去的时候也要万人歌颂。
那年刚满17周岁的小姑娘,盘着可爱的丸子头,发梢上还落了几片金色的飘带,她站在舞台的正中央,神也为她让步——
她就这么挺直着脊背,脸上还扬着赢了比赛以后神气的笑,口齿清楚地用中文告别:“我,沈景沅,很高兴以SKT T1 Jungle Shade的身份被大家支持着走到现在,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现在......也到了我要离开的时候啦。”
“各位,山长水远,我们......江湖再见。”
然后深深地一鞠躬——
再抬起头,不可避免的,红了眼眶。
下了台,你和队友们一一拥抱,拍了最后一批合照,你跟摄影的哥哥要了QQ,让他把图修好了之后发给你,然后登上了前往上海的飞机。
你没有去参加他们的庆功宴,既然决定要走,那也不必再多留。
你到达上海的时候是凌晨一点,身上还穿着队里发的羽绒服,世界冠军的奖牌还藏在衣服里,羽绒服的下摆长到了脚踝,替你挡住了冬天刺骨的寒风。
毕竟是机场,出了门口就是一溜排的出租车,你跟师傅讲了NB俱乐部的位置就闭着眼睛在后座上假寐。
你也想不通,为什么疯了一样什么也没带什么都没管就来了上海,甚至你提前都没跟刘青松说要他来接你。
到了他们基地,肯定要被骂了,毕竟在crisp选手眼里,你就算再厉害再能打,生理上也不过只是一个17岁还没有成年的小姑娘,像孤身一人深夜坐飞机来到完全陌生的城市这种事,完全就是在他的雷区正中央疯狂蹦迪。
但是,没有办法,认识的选手大多都在韩国,上海离北京又这样近,除了刘青松你根本想不到还有谁能听你讲那些话。
NB的基地在别墅区里,就算是深夜安保也很严格,没办法你只能当着保安的面给刘青松打了电话。
铃声响了没几秒就被接了起来:“怎么了傻狗,庆功宴上也要来恶心我?”
不知道为什么,你一听到他的声音瞬间就绷不住了,眼泪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松松......”
“我操,你怎么了,怎么还哭了?”那边传来椅子摩擦地板的刺耳声音,间或夹杂着队友“我操刘青松你别演我啊”的惊呼,“求你了,你他妈别哭了,老子最烦女孩子哭了。”
“我.....我在你基地小区门口,保安叔叔不让我进,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你抽了抽鼻子,反手拿袖子擦了擦眼泪,甚至自己都没发现,你是在撒娇,“外面好冷啊松松,你快点来好不好。”
“我***你个脑残是不是脑子被门夹过了,凌晨一点你不在北京跟你队友庆祝脱离苦海你跑我这你他妈......你他妈......”
到了最后,刘青松被你气得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恶狠狠地丢下一句:“呆那别动,我去接你。”然后就挂了电话。
保安大叔见你一个小姑娘哭的可怜兮兮,又想着你大半夜一个人跑来这里,刚刚电话里的男孩子讲话还那么凶,还是个打电竞的网瘾少年,不由得脑补了一套纯情少女惨被渣男pua的苦情剧情:“小姑娘啊,那个......你还小,看人可要擦亮眼睛啊,太凶的男孩子,不能要的。”
???
【刘少风评被害】
你没太听懂他的意思,只愣愣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没过几分钟,刘青松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围巾和外套,冷白皮的脸颊因为运动和寒风变得嫣红,还没等你反应过来,就直接三下五除二地把围巾绕上了你的脖子,然后又强行给你裹上了一层外套。
你:就挺秃然的。
“对嘛,小伙子,你别每次讲话都那么凶,这女孩子就是要宠着的。”本来还担心你被骗的保安大叔看见刘青松这通操作,脸上顿时笑得连褶子都出来了,“都是小年轻,有什么事讲开不就好了嘛,以后别让人小姑娘大半夜的跑来找你,女孩子面皮薄,就算偶尔发点小脾气也要多多忍让忍让啊。”
你耳朵都藏在羽绒服的帽子里,耳边风声呼啦啦作响,完全盖住了他的声音,但是刘青松却听的清清楚楚。
然后你就发觉他拉着你手腕的手紧了紧,你疑惑地抬头看他,只瞧见他抿紧的嘴唇和黑沉的眼睛。
而在很久很久之后的某天,一直傲娇嘴硬心里还特别能藏事的刘少在某次醉酒后腻在你身边,黏黏糊糊地跟你讲起那个夜晚——
“当我发现我听到那些话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反驳解释,而是觉得特别脸红特别羞耻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应该是栽了。”
“妈的,幸亏那时候是晚上,不然你肯定又要追着我问为什么我的耳朵那么红。”
“沈景沅,你跟我好好讲讲,嗯?讲一讲你是给我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为什么、为什么能这么喜欢你啊。”
醉了酒的刘少真的就小孩子一样,以那个久远的晚上为起点,像是要跟你讨糖吃一样,一遍一遍地念着你的名字——
“沈景沅。”
“沈景沅。”
“好喜欢你,沈景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