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逸把伤养上几日,等到能走能动了,便挑了身清新干淨的衣服,腰侧佩了个简单的穗子,出门了。
天热闷了几天,到现在才下着淅淅沥沥的雨。他撑着伞,在一片朦胧中移动,到达相遇小馆时,竟然连衣袍都不曾湿上一角。
郭逸把油纸伞抖干,萧夕雾刚从厨房出里出来,她挽了个低马尾,几缕黑发慵懒地散在肩上,遮了颈侧那片白皙。
郭公子!

萧夕雾看到他,下意识理好头发,
你怎么来了?我都没备好酒菜。


无妨,
郭逸把伞放门口,

我吃点素面便好。
喔,那好!

萧夕雾不敢怠慢,忙抓了把面,又生怕郭逸吃不惯,切了点青菜萝卜。郭逸随便寻了个位置坐,几分钟后,便拿起筷子开吃了。
萧夕雾伏在桌侧,瞧着门外大雨连绵。
她静了一会儿,才转过脸,轻声道,
郭逸,你真的是皇嗣啊?

郭逸停下碗筷,唔了一声,

只是前朝的罢了。
对喔,

萧夕雾背脊弓累了,便挺起腰坐直,
那是前朝的皇陵,你之所以能打开门,是因为你是前朝的子嗣。那墓里的册子想必就是十几年前要追捕你们的文书了吧?那个时候我还没出生呢,这些事情我姐应该才知道。对了,你今年多大了?

馆子内,雨声覆过说话声,街道只余寥寥几把撑伞,凉意深深。

今年十六。
我今年十五。

郭公子牛高马大,想不到才大我一岁啊。

不过啊,这些事不知道也不怪咱们,咱江洲离京城离得远,当年京城就算翻天了也不会先连到这里。

可况我们年年丰收,他们吃的也得靠咱们呢!这样的地方谁敢动?整个大宁地图最安隐的地方就数我们了。

萧夕雾笑着拨好桌上的酱油瓶。只见不过须臾,郭逸碗里已经变得一干二净。

你的伤如何了?
好多了,不是大问题。

萧夕雾替郭逸收拾碗筷,一边问道,
那你会去京城吗?


未定,
他微顿,又似是洞悉萧夕雾心中所想,

可若是我公开了身份,别说荣华富贵,怕是连明天都活不过。
也是,也是。

萧夕雾失笑,便把碗筷拿到厨房了。
萧夕云从后院屋檐走进,她脸上掛着白纱,浅浅的瞧了一眼郭逸,没有吱声。
她走路无声,只是郭逸比常人敏感,一转头,看见闲雅幽静的她,微微一怔,然后倏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