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坏学弟

穆枔森最近很苦恼。

　　他所隶属的书画坊，近期来了个小学弟。皮肤白皙，模样讨喜，就是话多了点。

　　他倒也不是反感人家话多，只是小学弟存在感实在太强，搅得他宅在书画坊活动室里嗅着墨香读书的养老生活不太安宁。

　　那孩子并不闹腾，来了就安安静静在他旁边一坐，然后提笔练字。偏偏他就控制不住自己走神，一页书读了三五遍，不知所云。后来索性不再带书，专心观摩小学弟练字。

　　吴君问的字极好，从形到神，那是一个洒脱的灵魂在独舞。穆枔森同他呆久了，能从字间瞧见那份超然世外的风骨，然而，每当小吴学弟撂下笔，端起他沏好的茶抿一口，然后开始放彩虹屁时，他都会怀疑这和方才写字的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而近期，这种存在感愈演愈烈。

　　他的选修课时常能瞧见吴君问的身影，小孩每次都抱着书一路小跑而来，眉眼弯弯地朝他笑：“学长，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久而久之，穆枔森养成了占座的习惯。这种习惯延续到食堂，到宿舍，以及——他们同居了。

　　当穆枔森循着合租地址找上门时，真的没想到能够碰上自家小学弟。

　　吴君问也有些讶然，而后笑了笑：“学长，好巧。”

　　递钥匙时，他指尖摩挲过他的手心，穆枔森就知道，这一切都不一样了。

　　心底那颗小小的种子破土而出，开出朵小花来。

　　他想紧紧握住那只手。

　　顺理成章的，二人的共处时间越来越久。小学弟活泼却体贴，小到睡前热牛奶，大到社团活动策划。这是危险的走向，穆枔森这样想着，一边有意疏远。

　　“学长，你在担心什么吗。”

　　又一次生硬地结束对话后，吴君问这样问他。

　　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身影，他感觉自己心底的小花开的更盛，却又有苦涩在流淌。

　　最终，他也只是抱了抱他，没说话。

　　短暂地惊愕过后，吴君问回抱他，拽着他的衣领，温软的唇贴上他的。

　　一发不可收拾，两张单人床就这样变成一张双人床。

　　每天早晨醒来，怀里都有一只软乎乎的小学弟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呢？

　　穆枔森喜欢看小孩的睡颜，那浓密鸦羽投射下的小小阴影，是他的避风港。小孩睡觉很好动，夜里他无数次把人捞到怀里，盖好被子，而后在对方柔软的头发上印下轻柔的吻。

　　他们学着初中生的模样在课堂上偷偷牵手，用过对方的水杯会悄悄红了耳尖，在一个又一个节假日里，他们互赠礼物，从某宝爆款“男朋友收到都感动哭了”送到“女朋友收到都感动哭了”。

　　前方的路有多坎坷呢？

　　他们瞧见过路人异样的目光，可那又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彼此手心的温度。

　　一年又一年的寒来暑往，春去秋来，他给他写绵绵情话，他为他泡盏盏清茶。在这样的陪伴中，坚定又勇敢地迈向未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