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应晓见状也不催,她知道他不会纠结太久。
不过片刻,陆远果然开口了,却没有说出她想听的话:“你妄想。”
他一字一顿,恨极了眼前这个女人。
仇应晓没想到这次他如此坚定,愣了一瞬脸色陡沉:“你确定你在说什么?”
陆远丝毫不惧:“我说让你滚。”
两人对峙许久,陆远脸上并未露怯,只是撑在身后的掌心还是克制不住起了层薄汗,好在仇应晓没有发现。
就在陆远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仇应晓突然发笑:“你……”
她才刚起个头,门外猝然传来一阵规律的敲门声——
紧接着便是低沉冷冽的说话声:“陆远,你睡了吗?”
屋里的两个人俱是一惊,仇应晓顾不得继续:“陆之声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远暗自松了口气,几乎是逃去开门。
门外的陆之声一袭墨色睡衣,外罩一件深蓝色睡袍,脸色算不得温柔,却在这一刻给了陆远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哥。”
“没睡正好,吃了……”陆之声听见屋里的脚步声,疑惑:“有人?”
“是闻声啊?”仇应晓走至门前:“你来的正好,我和你爸实在为年年的礼物头疼,小染也说不上来什么好歹,你看哪儿还需要改改?”
一句话就将自己为什么会在陆远房间解释了个清楚,脸上的微笑任谁也挑不出错。
陆之声并没有急着回答,面无表情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仇应晓和陆远只是看着,都没有说话。
陆远是有些矛盾,希望他发现点什么又不希望,仇应晓则是单纯的警惕,虽然她摸不准陆之声的心思,但还是能从他脸上看出些许怀疑。
良久,陆之声终于站定:“把这药吃了。”
他丢给陆远一盒药剂,名字陆远很熟悉,是常用的感冒药。
仇应晓适时开口:“小染哪儿不舒服吗?阿姨都不知道,还打扰他这么久。”
陆之声这才正眼看她:“阿姨现在知道了?”
仇应晓心里一惊,因为陆之声从不在私底下给她任何称谓,这样的反常让她坚信,陆之声确实对她产生了怀疑。
她眨了眨眼:“那我就不打扰了,小远你好好休息,要是明天一早没有好转,再让厉管家联系姜医生过来。”说着就要出门。
陆之声冷不丁开口:“首饰还没看,您急什么?”
仇应晓脚下一顿:“对,差点忘了。”
仇应晓很快稳住,将盒子递给陆之声:“有一套呢,手表不用改,就是这个项链我拿不定主意。”
陆之声随手取下盒子里最大的一件:“莫桑比克鸽血红,成色不错。”
“果然找你是对的,一眼看出这不
不是缅甸红宝石。”
陆之声轻笑了一声,仿佛没听懂仇应晓的马屁:“爸倒是舍得下本。”
仇应晓也不尴尬:“两亿确实有些贵了,可你知道你爸的倔脾气,我是拗不过他。”
“不,您误会了,安安值这个价。”陆之声纠正:“只是这个颜色太正,他压不住。”
仇应晓闻言脸色微变,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压不住也是你爸给的,谁还能说个不字?”
两人相视一笑,闻声放回项链:“说的是。”
仇应晓走后,陆之声并没有跟着离开。他看着陆远吃完药:“刚吃过宵夜?”
“嗯。”陆远很快回答。
“厉爷爷睡了?”陆之声接连又问。
“嗯。”
“佣人换了新的?”他越说越急。
“对。”
“明早几点起?”
“七点。”
“晚上家里有人来过?”
“嗯。”陆远下意识说了实话,反应过来立刻想要否认:“不……没有,地毯是我自己弄脏的。”
他就知道,陆之声从他沾染了咖啡污渍的地毯看出端倪。
“是佟安安还是仇应晓?”陆之声直言。
“没有……”没有敢回视。
闻声看了他片刻:“你不用回答。”说着人已经转身,走到门口赫然回头:“佟年不适合你。”
“哥……”隐秘的心思如此简单被戳破,陆远有些难堪,正要辩解两句,却被陆之声紧接着的一句话打断——
“他配不上。”
门再次合上,陆之声这次是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