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见你。”
好多雾。
沈愿伸手推开有些掉漆的窗户。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只能隐隐约约瞧见对面母亲忙碌的身影,在无数个这样平常的日子里逐渐模糊,让人感到莫名的疏远。
她将白色文具盒放进干净的书包里,深吸一口气,拎着肩带跨过房间门口的两级台阶。拖鞋踏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吱呀地响,书包被轻轻挂在椅子上边,餐桌上是包装的葡萄吐司和一杯冲好的牛奶。
白色的富有营养价值的水上漂浮着一层奶皮。
沈愿蹙了蹙眉,最终还是将包装袋撕开扯出一片吐司,卷成可以塞进牛奶杯的一团,蘸着牛奶一点点吞咽下去。
她不怎么爱喝牛奶,尤其是奶粉。
“沈愿啊,快点吃,吃完就和姜流一起去学校啊。”沈母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酸奶,放在沈愿的手边:“记得分他一瓶,这段时间他爸妈出差了家里就他一个人,晚上回家就喊他来家里睡吧,我把你弟房间腾出来了。”
沈愿眯着眼睛咀嚼完最后一块面包,没好气地说道:“妈,你干嘛老管他,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喊他来家里睡,至于吗。”沈愿有个弟弟,叫沈嘉能,他读初中,中学离家太远就寄宿了。
姜流是隔壁家王老师的儿子,他妈妈是再婚,夫妻两人都姓王,都是老师。偶尔沈母提及他父母时,沈愿总会分不清到底是哪个王老师。
天才将近亮了半边,沈愿推着单车缓缓朝路口站着的少年走去,从书包一侧掏出酸奶,伸手递给少年。
少年反手放进黑色的名牌小背包中,开口低沉着声音说了句:“谢谢。”沈愿也不想和他啰嗦什么,跨上单车就和她一前一后地行驶在柏油路上。
每天都是这样,重复地过着百无聊赖的生活,毫无新鲜感,却是属于她这个年代必须要经历的日子。学生被禁锢在学校里,教师被封锁在讲台上讲着从他们大脑中已经锁定的记忆和书本上复印出来的黑色字体,那些函数图像和一些类似于离子键平抛运动的理科知识,在她能所见的昏暗天空里盘旋。
真想逃离。
单车棚突然被装上灯,沈愿觉得那白色刺眼光线倒还有些妨碍她寻找空位。她和姜流一起安置好单车,并肩走在一排樟树底下。
“你爸妈出差了啊。”沈愿没由来的一句将姜流从目光呆滞中转化为了目光空洞。他不想回答这类问题,因为他觉得沈愿问的毫无意义。
沈愿目视前方,稍微离他有些距离,悠悠地说道:“我妈叫你今晚来我家睡。”姜流一听蹙了蹙眉,瞥了一眼沈愿,扯了扯嘴角:“不用。”
姜流很自然地将沈母的善良看作是她母爱泛滥同情他,他不屑于这种情感,况且还是对他。
“不用是最好,我还不想家里有个麻烦呢。”沈愿轻哼一声,拽了拽肩带,抢他一步踏上狭窄的楼道:“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什么?
姜流在心里问她。
“那就是你总觉得自己很高贵,不屑于和我这样的人来往。”沈愿突然转身,目光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但是姜流,我比你过得幸福多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