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里,一个黑影落在了客栈屋顶上。
嗯,这玩意儿果然管用。
姓唐的小子,也就是他能搞到这东西吧。从那地方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
他看了看自己手心里的那只虫子,只有它能闻到那袋子上的气味。
“小家伙,谢啦。”
一松手,那精灵一般的生物便消失在夜空里。
悄无声息的进屋,对他而言,小菜一碟。
嗯,腰带,腰带,啊,在那里挂着。
果然有夹层。
我就说嘛,身段这么好的女子,腰怎么会大了一圈?不搭调啊!
嗯,这里面应该就是——
“一个大男人,夜入女子闺房。这位大哥,你莫不是来找相好的走错房间了?”
嗯?谢沧行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回头,一把暗紫色的利剑已经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最好别动!”
这声音充满了磁性,和可怕的诱惑力。
“呦,我可真是没想到。”缓缓抬起双臂的谢沧行,依然微笑着,“这幽兰剑可是价值连城啊。你连这剑都买得起,区区二十两又怎么会在意呢?是我杞人忧天啦。哈哈。”
“少来这一套!”身后女子的语气陡然变硬,“说,你是什么人?是谁的手下?唐风还是魔翳?你的净天卫同党都在哪里?不说实话,我让你脸上的好皮和伤疤换换比例!”
“姑娘!什么净天卫净地卫的?我可不是扫大街的。我就是看你腰间挺肥的,以为是钱财,就想顺手牵羊,把给你的钱要回来,再赚点饭钱。哪知道你那腰里面别的净是这些个不能吃的东西。”他指了指桌上,“我说姑娘,你没事把铁砂藏腰带里干嘛?要练脚力也该用来绑腿吧。”
“少贫嘴!”其实她不是没想过这么做,可是试过之后发现总有漏出来的,倒不是怕被发现,只是那都是用命换的钱,她心疼,“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既然被你看见了,恕我不能让你活下去了。下辈子,投个好人家,还有,别再动不动就乱认娘子!”
真是的,我怎么现在还记恨这个?
“喂,姑娘,你要杀人,也得看看时候吧。”
“什么意思?”
“趴下!”
伴随着一声低吼,她被这个男人瞬间按倒在地。
“你——”她还来不及去嗔怒他的无礼,或是惊讶他的迅捷,就被无数射进来的飞箭打断了。
“好在屋里没亮灯,不然我们早成刺猬了!”谢沧行一边低声嘟囔着,一遍把身下的女子搂住,一点点挪到桌子底下,然后轻轻放翻桌子,缓缓推动它抵住门口。
“看样子人可真不少!”谢沧行顺着门上箭射出的洞朝外一看,“你这颗脑袋还蛮值钱啊!”
一旁的女人已经说不出话,一切都来的太快,她还没反应过来。
“统领,里面还有声音,看来没有命中!”
“这女人警惕性果然很高。突袭不成,对方已经有了防备,房内空间狭窄,再强攻伤亡太大,只能暂时喊话吸引她的注意了。你们趁这个机会从屋后包围过去,决不能放走她!”
“是!”
被称为统领的人上前一步,朗声喊道:“暮菖兰!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听着,我等是魔翳大人麾下净天卫,奉命前来捉拿你!多年来,你暗通胡人,走私精钢砂,助他们打造兵器铠甲,侵扰边境,杀戮军民,抢掠仓廒,罪不容赦!我等已掌握了你确实罪证,劝你速速投降,跟我们回去领罪!”
“嚯,原来你这么厉害!暮菖兰,这名字挺雅的,怎么干这种事情?”
暮菖兰现在已没空搭理这个男人,她的注意力全在门外。
“你们既然知道了我在干什么,就应该清楚,我早就已经把脑袋别在腰上了!要我投降,办不到!有本事,只管冲进来。本姑娘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当赚了!”
“喂喂,话不是这么说吧。你不要命,可不管我的事啊!所谓留得青山——”
“闭嘴!我现在没空逼问你的真实身份!你就自认倒霉吧。”
“暮姑娘,你当真铁了心吗?别忘了,暮霭村里还有你的父母、大哥和妹妹!还有同村的乡亲!你死了,他们怎么办?你要他们一辈子活在你造成的罪恶感里吗?”
“我——”暮菖兰一瞬间就动摇了。
有戏!净天卫统领立即意识到这一点。
“只要你投降,我保证不累及暮霭村和你的家人!你考虑一下!”
父亲、母亲、大哥、小妹,我——
“别动!”就在暮菖兰快要走出房间时,一只大手拉住了她。
“你,你不是刚才还劝我投降吗?”
“有点不对劲。”谢沧行脸上显出从未有过的严肃,“净天卫行事一向务求滴水不漏,既然知道拿家人当牌对你有用,早就应该把他们带来才对。”
“你是说——”暮菖兰不敢再想下去。
恐怕他们是来不了了。谢沧行也不敢说出口。
“外面的人听着,要我们投降可以。得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另外要让暮姑娘见到她的家人平安方可!”
“这声音,里面的可是蜀山罡斩长老?”
“哎呀,被听出来了!哈哈!”
“你是蜀山的人?”暮菖兰和外面的净天卫一样吃惊。
这可不好办了。罡斩没那么容易对付。
不过反正收拾这群游侠也是早晚的事。
正好一勺烩了。
“哎呀,不好。知道了我的身份反倒让他们起杀意了。看来龙溟那个小皇帝果然是不待见我们蜀山了。不好意思了,娘子,要你陪为夫一起做一对殒命鸳鸯了。”谢沧行,或者说罡斩,依然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仿佛不是在说遗言而是笑话。
暮菖兰此时已不知该生气还是高兴或者悲伤了,她的脑子被各种讯息搅得乱成一团。
“你先,冲出去吧。”
“什么?”谢沧行回过头来,这次轮到他惊讶了。
“我听说过罡斩的名号,你一定能杀出去的。反正你本就是来查我的罪证的不是吗?我是罪有应得,你走吧,我不想多牵连一条人命。”
这就是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看来她还不是无可救药。
“别这么轻易说死,你爹娘把你生下来,养这么大不容易。随随便便要死要活,他们就算活着也让你气死了。”
“可是——”
屋后和屋顶已经准备就绪,只等一声号令,便可杀进屋内。
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净天卫统领手心出了汗。
谢沧行瞪大了双眼。
暮菖兰也不禁握紧手中的剑。
“唐风将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