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舅

第六章 大舅舅

魏无羡拖着金凌来到河边，金凌一路丝毫不老实，不停叫唤说：“魏无羡，你放开我，我堂堂是兰陵金氏的公子，怎能让你如此欺负！”

魏无羡放开他，金凌气呼呼地说：“魏无羡，哼，你想干嘛，你别以为我，怕你！”

魏无羡的目光很柔和，他默默走到河边：“金凌，你可知道这是哪里？”

金凌：“不就一条河，左右就是破景致，哪里比得上云梦和金陵台！”

魏无羡眼里蒙上一层薄雾：“是比不上，可是，这里对我来说，却是再美好不过了！”

金凌还是一副不屑的表情：“真是没见过世面！”

魏无羡淡淡笑了：“小时候，我经常偷偷跑到这里来玩，捉鱼，烤鱼，摘果子，跟其他打架！每次我被抓回云梦，都会被虞夫人罚很惨。每次，江澄都会骂我自作自受，可每次，他都会悄悄带吃的给我！后来，他也被我带坏了！呵呵，他这辈子被罚的跪怕是多半都是被我连累的！”

魏无羡说着，一丝心酸涌上心头！

金凌静静地听着，很是羡慕，真好，至少受罚都有人陪着！不像自己，从小都没有亲近的人！

魏无羡继续回忆：“还有，师姐，每次受伤，都是她帮我们包扎，每次都是她帮我们求情。有一次，我跟江澄被罚关小黑屋，三天不许吃饭，师姐每天都等大家睡下了，悄悄给我们送吃的。还有，师姐做的莲藕排骨汤，那真是全天下最美味的东西！只是，再也吃不到了……”

一滴眼泪从魏无羡的眼眶滑落，万千个画面在脑海里浮现，那温柔的“阿羡”，那坚定的维护，那宠溺的笑容，是他这辈子最温暖的存在，如今想来，又甜蜜又苦涩，终是化作无限的懊恼和自责！

金凌：“我娘，她是，怎样一个人？”

魏无羡转过头，温暖一笑：“她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金凌捏紧了莲花玉佩，抽泣着低下了头！

魏无羡走进他，想要去摸他的头，可一想到过往的一切，手最终还是落下！

“金凌，我一直都想对你说，对不起！”

金凌抬起头，眼睛里满含泪水，可硬是堵气着不让眼泪落下！

“如果不是我，你应该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金凌，是我对不起你！！”

金凌从来没看过这样的魏无羡，是的，他曾经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在不知道他身份前，他对他又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和崇拜。到后来，他对他，似乎也恨不起来了！不仅是他，还有金光瑶，他真正的仇人…

金凌：“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恨谁？好像谁都该恨，又好像谁都恨不起来了！！”

魏无羡看着小小年纪的金凌，虽然飞扬跋扈，暴躁又傲娇，却还是像师姐一样，宽容又善良。上一辈错综复杂的孽债，最后落在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真是难为他了！

想到这里，魏无羡欣慰地一笑：“金凌，你真像你的母亲。”

金凌：“……”

魏无羡心里一热，他抬手扶住了金凌的肩膀：“金凌，你可否唤我一声……”

话终究是没说出口，是啊，即使金凌不再恨他，可他父母的死多少还是自己造成的，又如何有脸面期待他能认他？

“没什么，走吧，回去吃饭！”说罢，魏无羡转身离开。

金凌顿了一下：“等等，那个，云梦的莲花都开了。你要是有空，就回去吧，其实，我舅舅他，……他很想你的……”

魏无羡转过身，他满心惊喜，又不敢相信，多少个夜晚，他都想回到云梦，回到那个家，他之所以住在这里，就是希望能偶尔偷偷回去，哪怕远远看一眼！可是，他如何堂堂正正回去？他和江澄之间，终是有了芥蒂，再也不似少年那般天真的情谊了！

魏无羡：“真的吗？江澄他，会愿意吗？”

金凌：“我舅舅可是一派宗主，气度修养可不比常人！你只管去就好了。莫不是，你怕我舅舅的紫电？？”

魏无羡没想到这小孩竟对江澄如此崇拜：“我怕他？我跟你说，我以前那都是让着他！”

金凌噗嗤笑了一声，“只会口头逞威风，算什么英雄！走吧，大舅舅！”

魏无羡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半晌才回过神来！多少午夜梦回，他都幻想着这一声舅舅，他不指望真有一天，只想这一生好好护他周全，就已经是自己唯一能为师姐做的事情了！

如今，金凌唤他舅舅，他终于，重新拥有了，家人！

魏无羡上前搭着金凌肩膀，只见金凌还是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不禁想笑：“金凌，放心吧，以后，有大舅舅罩着你，你天下无敌了！”

金凌把他肩膀甩了下来，摇了摇头，一脸不屑：“得了吧，连狗都怕的人，指望你！！哼”！给了他一个无限鄙视的眼神后自顾自地走了！！

魏无羡无法反驳，只能气急败坏地大吼：“臭小子，能不能不提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