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季13

夜市的热闹在一声“卖完啦”中画上了句号。最后一份钵仔糕被一位游客欢天喜地地捧走，王俊凯擦了擦手，把空食盒摞到一起，长舒一口气：“走吧，回去了。”

大家开始收拾残局，折叠桌、空箱、用过的餐具，一样样往后备箱里塞。靳梦佳把最后几个空盒子搬上车，转身扫了一圈，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哎？若华呢？”

姜妍正把围裙叠好放进袋子里，闻言抬了抬下巴，朝夜市入口的方向努了努：“搁那儿揽客呢。”

大家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见楚若华正站在一个岔路口，跟一对游客模样的人比划着什么，脸上挂着礼貌又热情的笑。

隔得太远听不清说了什么，但看那对游客频频点头的样子，效果似乎不错。

靳梦佳靠在车边，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妹妹也太能干了”的感慨：“等她一会儿吧。”

没两分钟，楚若华就快步小跑回来了，额角微微沁着汗，但眼睛亮晶晶的，一溜烟钻进车里，顺手把车门一带：“走吧，回餐厅。”

靳梦佳系好安全带，好奇地转过头：“怎么样？”

楚若华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汇报成果，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成功揽客两位。”她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不过主要还是今晚大厨们的作品太畅销了，我在那边一站，都不用怎么介绍，人家闻到味儿就问了。”

众人听了都笑起来。车子启动，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把满身的油烟味和疲惫吹散了一些。

回到餐厅，大家各自散去休息。楚若华却径直走到餐厅角落的收银台前，把今天夜市收款的钱袋子打开，一沓零钱、几张纸币、几枚硬币哗啦啦倒在桌面上，开始认真清点。

她一边数一边在心里记账，又打开手机里的备忘录把数字敲进去，跟POS机的流水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把钞票一张张捋平整，按面值归类夹好。

整理完钱袋子，她刚起身往厨房走，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脚跟还没站稳，就被林大厨叫住了：“若华，现在有空是吧？”

这熟悉的问话方式，楚若华条件反射般地停住脚步，点了点头：“嗯，需要我做什么？”语气里已经带着一种“我已经准备好被安排了”的平静。

林大厨一边擦手一边往外走，顺手指了指台面上的一包肉：“帮我绞肉，这里面的，都绞了。”

“好。”楚若华撸起袖子走向操作台。

林大厨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了一句：“会用绞肉机吗？”

楚若华站在那台银灰色的机器前，表情坦然地摇头：“不会，但我会看说明书和视频。”

然后不等林大厨说什么，她已经掏出手机，迅速打开购物软件，熟练地扫了一下机身，搜出了同款机型，点进商品页找到客服聊天框，一气呵成地打了一行字，“你好，麻烦发一下这款绞肉机的使用说明，谢谢。”2

屏幕那头客服迅速回了一段视频和一个PDF链接。楚若华点开视频，一边看一边对照眼前的实物，把配件拆下来又装回去，确认每一个卡扣都到位了，又翻了翻说明文字里的注意事项，确认肉要切成小块、不能塞太满、刀片方向要对准……她把所有要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才按下开关试转了一下，机器嗡嗡响了几声，运转正常。1

“行，我开始了。”她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把第一块肉放进进料口，一手稳稳地往下推。机器运转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肉糜从出口缓缓挤出来，细细密密，纹理均匀。

她低头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机器没装反，肉也没卡住，第一步成了。剩下的，就是慢慢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