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127

今晚的最后一集播完，片尾曲在安静的客厅里慢慢流淌。楚河把毛毯折好，叠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块，刘宇宁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客厅只剩下一片柔和的黑。

楚河起身，刘宇宁跟着站起来。她关了落地灯，他关了壁灯，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把客厅的光一盏一盏收走，最后只剩楼梯口那盏昏黄的小夜灯还亮着。

微光中，刘宇宁的手伸过来，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轻轻地、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

“走吧，回去睡觉。”他的声音低低的，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楚河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心跳漏了一拍，但嘴上还是若无其事地问：“明天你做羊汤吗？”

刘宇宁偏头看她，楼梯的微光映在他脸上，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讨论的时候，是不是又放空去了？”

语气里是那种特有的、只对她才有的调侃，温柔里藏着一丝坏。

“跑神了一会儿而已嘛。”楚河拖长了尾音，晃了晃两人牵着的那只手，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掩饰被拆穿的心虚。

手晃动的幅度不大，但牵着的力度却实实在在的。刘宇宁的手指微微收紧，把她的手握得更稳了一些，拇指在她的手背上不紧不慢地摩挲了一下。

动作很小，小到像是无意识的。

但楚河感觉到了。那种温热的、带着薄茧的触感从手背蔓延开来，像细小的电流，酥酥麻麻地窜上手臂，一直传到心口。她的指尖下意识地蜷了蜷，却没有抽回来。

“是讨论到买羊肉的时候跑的神，还是讨论到放多少盐的时候？”刘宇宁继续问，语气里带着笑意，脚步放得很慢，好像并不着急上楼。

“忘了。”楚河嘴硬。

两个人一步一步地踩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轻轻回响。牵着的两只手垂在两人之间，自然地晃着小小的幅度。

走到楼梯拐角处，楚河的拖鞋不小心蹭了一下台阶边缘，整个人微微踉跄了一下。刘宇宁反应极快，握紧她的手往回一带，另一只手本能地扶住了她的腰。

掌心隔着衣料贴在她腰侧，温热而有力。

两个人就这么停在了楼梯中间，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小心点。”刘宇宁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呼吸拂在她的额角。

楚河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昏黄的灯光下，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温柔、克制，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浓烈的东西。

“有你在，摔不了。”她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笃定的、理所当然的信任。

刘宇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扶在她腰侧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去，而是在那里停留了两秒，才慢慢松开。指尖离开的时候，在她腰侧轻轻一带，像是舍不得，又像是克制。

“那可不一定。”他说，声音有点哑，“我又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

楚河听出了这句话里藏着的那一点点不确定，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她晃了晃两人还牵着的手，嘴角翘起来：“那你尽量呗。”

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砸中了湖底的那颗心。

刘宇宁看着她，眼神深了几分。他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她继续往上走，步伐比刚才更慢了一些。

到了二楼走廊，两人的房间在两个方向。

刘宇宁停下来，楚河也跟着停下来。走廊的灯光比楼梯口亮一些，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包括楚河微微泛红的耳尖，和刘宇宁眼底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温柔。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走廊里，手牵着手，谁都没有先动。

她终于松开手，指尖从他掌心滑出来的那一刻，两个人的皮肤都微微发烫。

刘宇宁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瞬，然后收回去，插进了裤兜里。

“晚安。”他说，目光还落在她脸上。

楚河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刘宇宁。”

“嗯？”一直看着她背影的刘宇宁还以为她有什么话说。

“晚安，好梦！”

却是一句简单的晚安，也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晚安，令他心安且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