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傻不傻啊。
真傻啊,傻透了。真蠢啊,蠢得让人想笑。
金子轩却再笑不出来。
他只愣在原地,双眼木木盯着金光瑶,眼里有些暗暗的东西,“阿瑶和兄长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兄长不要动怒。阿瑶说这个故事只是觉得啊,这对兄妹真是傻透了。他们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能忍住,他们觉得世人永远都不会发现。可是,”他笑出了声,“怎么会呢?一辈子多长啊?而这世上,怎么会有永远的密不透风呢?况且,是情啊,是这世上最最掩盖不住的东西呀。”
“阿瑶觉得呀,他们真是傻。长痛不如短痛,早断了彼此的念想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况且,那故事里的妹妹有个倾慕她许久的万里挑一的儿郎,嗯,”他停顿了一下,“就像泽芜君那样的。在这世上,日久天长,温温暖暖的日子过着,这颗心总有热了的时候。”
“可偏偏,”他微微顿住,“自己走了一条死路,此生哪有半分幸福的可能呢?”
“她此生的爱恋,都不能光明正大地走到人前。她一辈子都只能活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动情是错,痛难自抑。然情难自抑,日日相对,此生又怎么可能走出来呢?”
“要阿瑶说啊。那兄长若是真的爱重妹妹,便该早些定下决断,左不过是自己多痛上几分。与他们此生的好处,又怎是那一时的痛可比拟的呢?”
“兄长,你说阿瑶说的,有没有道理呢?”
金子轩却只是愣愣在一处,神思不明。
良久,他才开口:“我知道了。”
金光瑶这才松了一口气,背身准备离开。
却被金子轩的开口一惊,“阿瑶,谢谢。”
金光瑶没有回头,他想,他也是不该回头的。既然已经决定这么做了,就别管那些个后果了吧。愧疚什么的,都不该有的。
他突然打了个冷战,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我是不是,做错了啊?想着他赶紧晃了晃脑袋,仿佛是要将这可怕的想法甩出自己的脑袋。
不,不会后悔的。对,绝不会后悔的,他想着。都是为了念儿好,即使他们不能理解。他们只是当局者迷看不透,对!
这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干干净净,再无念想。
各自幸福。
况且,念儿还有泽芜君不是吗?
金子轩在想些什么呢?他只觉得自己脑子嗡嗡的,他头疼得不行,站不起身子来。
是啊,真傻,真是傻透了。太傻了。
金子轩?你怎么,怎么这么天真。
想着想着,他伸出手去碰自己的唇,仿佛那上面还留着未散去的温度。他突然就笑了,发疯一般地笑了。
那一日,他明明是醒着的,却卑劣地装着睡。他听着念儿的剖白,内心那层隐秘而幽暗的欣喜仿佛要破土而出一般。
她也是,她也是爱着他的。
他简直开心得要疯了,却在下一刻,让悲痛的冷雨浇得一干二净。
是啊,是啊,真傻,真蠢。
眼泪止不止往下掉,慢慢模糊了金子轩的双眼。
金子轩啊金子轩,你在怀着怎样的侥幸心思呢?那一日在书房外你不是也听到蓝长老和父亲说的话了吗?
是蓝曦臣啊。是比你好上许多的神仙人物啊。
念儿是可以幸福的呀。没有你的话,念儿可以是幸福的啊?
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自私了,不能再装傻了。
该下定心思了。
只是,怎么这么痛呢?金子轩一手捂住心脏,一手捂着自己的嘴突然就开始咳嗽,咳得昏天黑地,怎么都停不下来。
血腥味充斥了嘴里,金子轩眼前一白,便失去了意识。
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念儿,哥哥该放手了呀。
总不能挡在你的幸福面前呀。
念儿,哥哥其实怕的。
哥哥怕你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