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红妆墓 第四章

这是某一年某一月某一日，天上的神的对话。

是一位天神姐姐和天神弟弟正透过一面镜子看人间。

“姐姐，你……你真的觉得他能做到吗？”

“小原，你觉得呢？”

“世道艰难，小原觉得……难。”

“是啊，这世道艰难。可若是连少年人都没有梦想，那也着实太可怕了些。”她微微一笑，将目光投向远方，“少年人便是合该热血且不顾一切的，他们后来或许会在现实里被磋磨掉当初一颗炽热的心，但那颗心，那一颗颗曾经燃烧过的心，温暖了一个个前赴后继为了故土国家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的人。”

“这就是人间。小原我记得你曾经问过我，在人间，未来是什么？”云舟微微一笑，摇摇头，“不是粮食收成，不是商务繁荣，更不是四海来朝。是少年。”

是少年该有的一腔孤勇，是少年会守的不顾一切。

那是骄矜自傲的公子啊，是从三岁长到十八岁的十五年时光，是最最无忧，是他志之始，是他傲骨之成。幼时的金子轩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来认真想，想他要成为一个如何的人，想他的理想是什么。是少年人成长最最需要想明白的事情。

何谓理想？

你所欲，可有甚于生者？你所恶，可有甚于死者？

我想那是此生意义，我想那是存在理由。

我想那是百折千回，初心不改。

他想，他要成为一个英雄，他想为这世间做些什么，他想为这世间百姓做些什么，他想刚直一生勇敢伸张正理，他想惩恶扬善庇护世人。他想做很多很多事情，他想他这一生，定要是光明磊落的一生，是灿烂的一生。

“虽然勇敢，但是愚蠢。”

“虽然愚蠢，但是勇敢。”

是他要承的志。

他金子轩早就决计不低傲骨，一生骄傲，宁折不弯。

娇娇长大的姑娘家啊，是从零岁长到十五岁的十五年时光，是最最好的十五年时光，是她慢慢晓得道理，慢慢生出憧憬，慢慢喜欢上什么，爱上什么，决定些什么。是少女第一次生出叫作“理想”，却不是那么些个宏伟高大的，是力所能及的善良，和可以孤注一掷的勇敢。

她金念，只是一个普通平凡的姑娘，从未怎么出过兰陵，自然也不晓得世人多般无奈，不知这世间愁苦者几何。

被关在闺阁的她，眼里所见，唯金鳞台的繁花似锦，晓得的，只是圣人口中言。她从未看过这世间，于是所有知晓，都是浮于表面。

可她也有自己想做的事，也有想成为的样子。她爱这世间，即使她不晓得这世间，即使她未曾用脚丈量过山之高路之远，未曾见过初春之涩，盛夏之景，凉秋之寂，凛冬之雪。

但她立志是要去看看的，是一定要走出去看看的，如此才不算到这世间白走一遭，如此才算活着。

他们都不是世上完美的人，他之天真热血，她之懵懂初心。

可年幼的他们都在心中生下了名为“初心”的种子，经年的浇灌施肥，成了他们后来的所谓“理想”，在看遍人事后不再幼稚，却依旧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