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冰云是喜欢李昭俞的。
他也是认识李昭俞很多年了,和他表兄一样久。
不过,是他一个人的认识,是他一个人的喜欢。
她眼里从来没有他,她喜欢的,是他的表兄,那个耀眼的少年将军“顾珩”。
他虽难过,却也是觉得极好的。
他最最崇拜他的表兄,他觉得他的表兄是最好的男子,李昭俞是庆国唯一的公主,是一等一的品貌。
天作之合,不过如此。
他只是有些难过。
他不敢怎么见小公主,他怕自己生出妄念。
他只是会躲在远处,躲在那个角落里,悄悄地望着小公主笑,尽管不是对着他。
也是好看的,他想着,真好看,她穿红衣真好看。
那时那个小公主啊,那个骄傲的小公主啊,从生下来就是志得意满,所有人宠着的。
那个平生无半分不如意的小公主,喜欢穿肆意的红衣,喜欢策马奔腾。
真好看啊,他想着。
所以,要是能看她笑一辈子,也是好的吧。
如果没有后来那么多故事的话,就好了。
如果他后来没有见到李昭俞收起笑容,穿白衣,再也不曾骑马,就好了。
他的表兄,他最最崇拜的人,他立志要成为的人,京城最耀眼的少年将军“顾珩”,那年死了。
他默默喜欢了多年的小公主,那个喜欢穿红衣与策马奔腾的骄傲小姑娘,也死了。
所以他后来一直很难过,每每看到李昭俞。
他后来听说,那个小姑娘,在殿外跪了一天,头都磕破了。
他的心突然一紧,就要站起。
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
她甚至,不认识他啊。
可他还是很难过,后来这么些年,远远看着李昭俞的时候。
他总觉得,她的眼里,没有光了。
常去的马场她不去了,她的小白马,后来都是言冰云喂的。
他也常常去明月楼,她在二楼靠窗处,他便在三楼远远的一个角落包了一张桌子。
他看着她一壶茶就可以坐一下午,想着:“若是从前那个小姑娘,怎么会耐下性子呢?”
她坐着,他陪着她,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她又清瘦了些,她好像,很久没有笑过了。
言冰云是真的很难过,他喜欢的小姑娘,过得不快乐。
那时候,在北齐受刑的时候,沈重愤怒的时候问他:“我才不相信,你难道就没有怕的东西吗?”
他本该轻蔑一笑,却在那一瞬间有了些失神。
他想起了那个小姑娘。
有的,他心里说。
他怕她不快乐。
他不怕死,他不怕以后再也看不到那个小姑娘,但他怕她不快乐。
无论他看不看得到她,他都怕她不快乐。
尽管她,从未认识他,眼里从来没有他。
不过还好,他回来了。
那他这一生,还是可以再见她几面的吧。
真好,他就知足了。
不过,她病了,据说病得很严重。
她怎么样了?他情不自禁捏紧了拳头。
还好,宫宴上她来了。
想必,应是身体无碍了吧。
她派人来请他。
她以为这是他们的初见,却不知言冰云爱她爱了很多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小言大人,你,你可知顾珩?”这是李昭俞对言冰云说的第一句话。
他等到了。
“你长得,真好看。”这是很多年前,言冰云对李昭俞说的第一句话。
她没有听到。
言冰云此生从未如此为“长得几分像顾珩”感到幸运。
而五个月后的言冰云,还等到了一句“小言公子,我嫁你好不好?”
是他此生的从未奢求,美梦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