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弯,算着日子,范闲是不是快回来了?”李昭俞望着窗外,笑着问道。
“是的,主上。小范大人再有几日就要到京城了。”弯弯在李昭俞看不到的地方看着李昭俞,也露出了笑容。
她一定很开心吧,他想着。
“再有一个月,京城就要迎来初雪了。”李昭俞转头,“弯弯你知道吗?我曾听边外来的人说,一起看初雪的人,就会一起白头到老。”
“嗯,会的。主上期望的一切,都会达成的。”
“可是……”李昭俞突然情绪低落下来,“大概是假的吧。毕竟,我也曾经和他,一起看过很多次初雪。”
“他?”弯弯瞥眉。
“嗯,他。”
李昭俞没再说下去,弯弯也没再问下去,他们都知道那个人是谁。
其实李昭俞要嫁给范闲,弯弯是开心的。
毕竟,那个人走后,弯弯曾以为主上不会再对任何人敞开心扉了。
范闲很好,他也如此觉得。
即使他不了解,却也觉得范闲很好。
他不是运筹帷幄的智者,也不善算计人心,可他看着范闲,当他看向范闲,他总觉得那个人是干净的。
范闲的眼睛是干脆的,是纯粹的。
他是自由的,是昂起头的,他应当是可以懂得主上的。
他应该,是可以让主上幸福的。
而只要主上是幸福的,他就觉得很好了。
他从不奢求什么,他这一生,只想守着主上,看她一生平安美满。
然后守着她的孩子,守着她在乎的人。
弯弯这么多年一直觉得,主上这么好的人,本是该幸福一生的。
可上天却偏偏不开眼,过往那么多年给了主上那么多苦。
不过如今,也算是熬到头了。
弯弯很开心,真的。
于是几日后,当他还是一如既往守着李昭俞,有下人通传:“公主,小范大人来了。”
弯弯看到了李昭俞毫不掩饰的笑意。
他识趣地退下去,可是与范闲的一个照面,却让他觉得范闲有什么不同了。
他不知道范闲和李昭俞说了什么,只知道范闲出来的时候面色灰白。
殿内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他急急忙忙地冲进去,看到李昭俞形容疯狂,满面眼泪地摔着东西。
他从未看到过这般失态的李昭俞。
“主上。”他急急地走上去,按住了李昭俞伸出拿花瓶碎片的手。
“弯弯,你知道吗?我以为,我以为可以结束了……我以为,我以为我可以嫁给他……我以为,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要被放过了。可是弯弯,我怎么这么傻,我怎么可以这么傻。陈萍萍没有说错,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弯弯看着李昭俞状若癫狂的样子,一个手刀将她劈晕。
他要去找范闲!
他要问问,为何如此对主上!
为何如此对李昭俞!
而他到范府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喝得烂醉,满脸眼泪的范闲。
他不做多想,一个劲步上前,用力抓住了范闲的衣领:“你为何负公主?”
范闲似是好久才看清弯弯的脸,突然就开始笑,是那种很疯狂很疯狂的笑。
“我负她?我负了昭俞?”范闲突然开始大笑起来,“真是个笑话,真是个最大的笑话。我何尝想负她,我又何曾负她?”
他一个失神跌落在地,忽然又转而抓着弯弯的衣领:“你知道吗?李昭俞,她是我妹妹。我范闲,爱上了自己的,妹妹。你说可笑不可笑。”
是很可笑,范闲却哭得很凶很凶。
“我是真的爱她。”
“我是真的想娶她。”
“可我,是这世上最没有资格的人了。”
“所以,我只想看她幸福。”
弯弯只是沉默在一旁,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是啊,命运又何曾饶恕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