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幸福,也是可以被简单赋予的。
就像此时,穆清看着眼前跑得正撒欢的阿欢,咯咯笑的阿欢,穆清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那个跌跌撞撞的小娃娃,已经会叫“阿娘”“阿爹”了,会跌跌撞撞地闯进她的怀里,手上拿着一柄莲蓬,说要“阿娘剥给她吃”。
这时江澄走了过来,接过了莲蓬。“阿欢,阿娘手会疼,阿爹剥给阿欢吃好不好呀?”
“阿,阿爹,也好。”阿欢笑成了一朵花儿似的。
穆清和江澄相视一笑,江澄便把穆清揽入了怀。
阿欢周岁那年,是请了魏无羡的。
那一天,别扭很久的江澄,在穆清的鼓动下给了魏无羡一个很大很大的拥抱,“还好你回来了。”江澄喃喃道。
“江澄你说什么?”魏无羡没有听清。
“没什么。”江澄也不多言。
“我倒是想不到,江澄你这个刀子嘴的个性有一天也会娶到妻子。还有了个阿欢这么可爱的女娃娃。”魏无羡说起就抱起了阿欢,他是真喜欢阿欢这个可爱的女娃娃。
阿欢此刻挥舞着手中的小铃铛,“阿,阿羡叔叔。”
“阿,阿欢你说什么?”魏无羡感觉自己眼泪就要留下来。阿欢,唤他,叔叔。
“阿,阿爹教的。”小娃娃突然开始摆弄起魏无羡的发带。
魏无羡眼眶发红,看向江澄,就看到江澄躲躲闪闪:“有,有什么错吗?难道你不是阿欢的叔叔,我,我的兄弟吗?”说完江澄便赶紧溜走了。
“师妹,还是这么别别扭扭,刀子嘴豆腐心的呀。”魏无羡望着江澄的背影呢喃,“是啊,是兄弟呀,是一辈子的兄弟。”
那一天魏无羡喝了好多好多酒,回到云深不知处都还是醉醺醺的。
“蓝湛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开心啊,”魏无羡抱着酒壶醉倒在蓝湛身上,“阿欢,阿欢唤我叔叔,江澄说我们是兄弟。江澄,江澄他原谅我了。”魏无羡红了眼眶。
“嗯。”
“阿欢真的好可爱啊。”
“阿,涣?”
“嗯,江澄的女儿小字阿欢,欢喜的欢。”
“怎么啦?”说得正起劲的魏无羡注意到了蓝湛情绪突然的低落。
“兄嫂……江夫人过去唤兄长,就是‘阿涣’。”
俱是沉默。
于是第二日蓝湛走到蓝曦臣闭关的寒潭洞。
“兄长,今日身子可好?”
“忘机不用担心,兄长一切安好。”蓝曦臣用手捂住有些苍白又瘦削的脸,咳嗽了几声。
“兄长……”
“忘机不必担心。你与魏公子可还好?”
“一切都好。魏婴前段时间回了趟莲花坞。”蓝湛欲言又止。
好一阵沉默,蓝曦臣才开口,“她,她可还好?”
“她很好。她的女儿也很好,很可爱。”
“那就好。”
“她的女儿名江长乐,小字,小字阿欢。欢喜之欢。”
“阿欢。”阿,涣。
蓝曦臣突然又想起来那些年穆清温柔唤他“阿涣”的样子了。他开始捂住胸口,开始咳嗽。
“兄长!”蓝湛一急,就要上前。
“我没事。忘机,你,你先去吧。”
“好,兄长保重。”
阿欢,阿欢。清儿一定很幸福吧。
那就好。
三月后,穆清在为江澄整理桌面时,发现了一张来自蓝氏葬礼的布告。
姑苏蓝氏宗主蓝曦臣,日前因积劳成疾,郁郁而终,猝然长逝。
穆清已经没有了思考,她只是看自己的眼泪一滴滴往下落。
那一日,穆清一个人在窗前枯坐了一夜。
那一日,江澄发现了信纸上的泪痕,去寻穆清。
他在门外站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