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令62：入局

郡主笑的温柔，待放下银子后起身，情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卓澜江猝然察觉——那么大的谎言和隐瞒就这样云淡风轻的过去了。

没有纠缠、没有吵闹、没有怀疑，简单到只是饭前闲聊。

看着郡主的身影，卓澜江不由在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人，这么大度的女人，这么懂事的女人……

让人爱不释手的女人。

郡主上了马车，吩咐道：“回去吧。”

卓澜江以为听错了：“不去县衙了吗？”

郡主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去县衙了？”

——她的确只字未提。

“好，我们回去。”卓澜江笑的唇角压不住、根本压不住。

花灼那边，虽然已经和顾雍达成某种合作上的默契，但她始终对那封信带着的疑虑，可盯了好几天之后，发现顾雍和济善堂并没有什么动静，潘樾和杨采薇那里也没有什么异常，便也放下心来。

“公子，我和潘大人怀疑，新郑书院后山的那条河道是用来贩卖私盐的。”调查了许多天后，潘樾和杨采薇那里终于有了实质性进展。

“朝廷不允许经营私盐，他们有了姜族盐矿这样一个渠道，这些年不知道要谋取多少利益。”潘樾感慨道。

“怕就怕他们看中的不只是私盐的这些获利。”花灼不着痕迹的引导着潘樾的思路。

花灼的话果然引起了潘樾的注意：“你想到了什么？”

“潘大人可还记得前朝澜河之乱？”

澜河是宁朝东方边境与尚樾国的分界，澜河以东是尚樾，以西是宁国。

宁国在澜河边设东昭城，边境驻军驻扎东昭，军饷全部来源于尚樾和宁国的边贸税收。

可是后来，东昭的走私越来越多，边贸税收越来越少，东昭驻军大乱那年，税收连刚刚开通边贸那几年的一成还不到。

东昭城驻军的军饷不能按时发放、粮草也不能按时调拨，忍无可忍之下终于发生了兵营哗变，守护百姓的士兵变成了强盗，抢劫澜河之上往来的商船，尚樾国趁机以保护尚樾商船之名出兵。

那些年，东昭驻军吃饭吃不饱、兵器补不齐、盔甲变布衣，哪里是尚樾精兵的对手，刚刚交手便溃不成军。

——澜河之乱，揭开了宁国一步步走向灭亡的序幕。

“你该不会是怀疑……”潘樾惊的有点不敢说出后面的话——如果是真的，那可是灭国之举啊！

当年边贸的税收还只是影响东昭城的驻军，被撕开一道口子后被步步蚕食，现在的盐税可是整个朝廷边防驻军的军饷来源啊！如果盐税出了问题……

“我只是由此及彼、提出这种可能，事实到底如何还需要潘大人进一步证实，事关朝廷安危，还是谨慎一些的好。希望是我小题大做了。”

潘樾知道花灼说的没错，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也希望是他们多心了，但这种想法不能凭空猜测，需要用事实来证明。

而这个证明，需要他离开禾阳，回到京城……

潘樾的眼神忧虑却坚定。

花灼的扇子气定且神闲。

棋局已开，且看鹿死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