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踩到石头,差点摔了一跤,好在白鹤眠扶住了他。
李莲花观察着地形,忽然就明白了。
却不想,这个时候郭坤出现了,李莲花与他对上一掌,却不想因为地形,不得不后退几步,好不容易站稳就看见那骷髅头。
后退时踩到了活动的石头,他向后倒去,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火红的残影抱住了他,双手本能的要去撑地,道路却是往下倾斜的,那人左手撑住了地面,右手却没有撑住,失衡之下,摔倒在地,接着“碰”的一声,那人的颈撞上了石头。二人顺着倾斜的路跌入莲池。
那人在水里扯开妨碍的银饰,单手抱起李莲花,把人托出水面,他浮出头,“小莲花,没事吧?”
他取下李莲花的头冠,李莲花抹了把脸上的水,摇摇头,片刻,想到白鹤眠看不见又开口答,“没事,我们上岸吧,这边。”
李莲花指引着白鹤眠,白鹤眠一手抱着李莲花,一手拿着凤冠向岸边游去。
被人抱着,自己完全不用出力,这种感觉很熟悉,好像十年前东海一战他坠入海中也是有这么一个人将他捞起游向岸边的。
那时的他身受重伤、意识模糊,朦胧间感觉自己被一个人抱着,那人的声音喑哑温柔,他说,“小鱼乖,再坚持一下,快到岸边了。”
那人的下颚与侧脸都有现在抱着他的人相似,心中泛起酸涩,下意识抓紧了那人的衣服。
红衣公子眼看要到岸边了,被怀里的人蹭了蹭,倏然间又不想这么快上岸了。
抬手一撑,把李莲花推上岸,他抓着岸边的草,借力上岸时却不想岸边湿滑,膝盖磕在了石头上,他闷哼一声。
嘶--
真是够倒霉的。
摇摇晃晃起身,抬头就看见方多病抓着郭坤走向这边,他也就放心了。眼前重新回归黑暗,时间要到了。
眼前的事物一点一点归于黑暗,让他烦躁这种莫名的失落感,眼睛还有些吃痛,索性就闭上眼。
李莲花把银冠挂到一旁的树枝上,拧着衣服上的水,拧了片刻才想起来后面的人一直没有反应,转头看去却看见那张俊美的脸痛苦的扭曲着。
白鹤眠迈不开腿,他想,方才那一磕,膝盖肯定出血了,腿上阵阵的刺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也不是娇气,只是莫名有些烦躁。
“阿飞,去扶他一把,他刚刚磕到膝盖了。”李莲花这一身嫁衣如座山压在身上,再加上方才落水,衣服吸了水,他压根就不想在走一步。
笛飞声淡淡道,“你为什么不去?”
“重。”李莲花吐出一个字,“这嫁衣很重。”
笛飞声打量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妥协,去扶着白鹤眠,“磕到膝盖而已,真的走不动路?”
什么叫磕到膝盖而已?!方才他滚下来时还受了很多伤啊!
确实,李莲花在他怀里被保护的很好,一点点擦伤都没有,反观他,脖子磕到,背磕到,膝盖磕到,浑身上下都是伤。
笛飞声把人扶到李莲花面前,看到了白鹤眠脖子上的伤,还是把衣襟里的药膏拿出来,想到这小鸟子看不见,无奈道,“伸手。”
“哦。”白鹤眠不明所以然,带还是乖乖伸手,紧接着一个小东西就被放到他的掌心,还带着主人的余温。
方多病把郭坤押到众人面前,“死莲花,小鸟子,没事吧?”
白鹤眠:???
白鹤眠瞬间炸毛了,“方多病!你叫谁小鸟子?!”
李莲花忍着笑,“我没事,但眠眠受伤了。”
郭乾和郭祸带着一群人赶来,“怎么回事?”
郭乾一看到浑身湿透穿着婚服的两位“新人”,脸上表情几经变化,方多病实在是想不到一个人竟然可以瞬间变出这么多表情来。
“这话该我们问你们吧?”方多病道,“这郭坤半夜三更背着个骷髅到我们房间来,是意欲何为?”
一听这有权有势的方大公子开口,句句皆是讲他们采莲庄有加害之心时,郭祸还是怕了,“方公子,这中间怕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二叔确实会些拳脚,但他绝对不会害人,我们采莲庄也绝对没有加害之心啊。”
“方才呢我豁出了这条小命,重演了三个新娘的死法。”李莲花笑的愉快。
却不想笛飞声拆了他台,“你演的可真像。”
李莲花的笑容瞬间收住了,“就你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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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嫁衣很重,这裙子非常窄,裙摆下有铃铛银链,一旦奔跑的脚步抬得太高,不绊倒在石头上,也会被裙摆和银链绊倒,一个女子在此跌倒,而这件嫁衣织锦厚实、又窄得出奇,无论是怎样跌法,她都不可能蜷缩起来,只能笔直往前倒;加上这些金银之物沉重之极,弱质女子怎可能在跌倒的刹那之间撑起二十六斤重的衣裳?她的体重、二十六斤重的嫁衣,以及摔倒的势头,这些力气一起撞在石头上--”李莲花叹了口气,“就算没有脑袋开花,但是撞得昏死过去,或者颈骨折断什么的,都很正常。”
——《吉祥纹莲花楼》有改动
郭祸皱眉仔细的听,喃喃的道:“不对啊,可是尸身为何在客房窗下发现?它怎会从这里跑到客房去?”
李莲花指指莲池中空出的天然通道,“十里采莲池并非死水,这水里有潜流,人摔进水里以后被潜流慢慢推走,最后推到客房窗下,那里水流缓慢,莲花盛开,阻住了尸体。”
李莲花微微一笑,拍了拍白鹤眠的肩膀,“今天还得多谢了眠眠让我知道这池底的潜流。”
白鹤眠冲着各位挤出一个笑,眼睛涩的生疼,又想到池底的尸体,有些反胃,笑的就更加勉强了。
“……”
“……”
李莲花和白鹤眠回房间去换衣服了。
这采莲庄里的衣服皆是绸质儒衫,偶尔小绣云纹,十分精致风雅。李莲花想了想,从里头挑了一件最昂贵的白衣穿上,对镜照了照,欣然看见一个才子模样的人映在镜中,连他自己都很满意。
但他从来不穿这么华丽的衣服,少时精力都花在衣着打扮上,现在却不想了。
他裸着上半身,也不怕白鹤眠看到他身上的伤痕,探头去问,“眠眠,你看得到衣服吗?”
白鹤眠闻声笑了笑,“看得到的,花花,你换好了吗?”
李莲花叹了一口气,“这里的衣服都不太适合我,还在看。”
等李莲花走远,那清俊的公子才低下头,他其实根本看不到,他也不能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