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的笑容当然是明媚的。
尤胜过雨后天晴时天空上高挂的彩虹。
玄微森林勉勉强强。
天然的大海绵能够吸收冰雪雨露。
搁得下彩虹。
可是这乌漆麻黑的东皇神宫呢?
提个灯进去都像石沉大海。
更别说是阿瑶了。

别说这种话。
哼。

我才不理庄周。
又不是什么大逆不道,或者是说了就得付出相应代价的言语。
有什么不对?

阿瑶天天笑得跟花儿一样。

是云中君看见了,还是东皇太一看见了?

再说他跟我也没有师生关系。
凭什么必须听他的?

没有谁配不上谁。

也没有哪个地方配不上哪个人。
庄周一边在前面领着往前走。
一边还不忘教育。
教育我要用万物平等、众生皆然的眼光去看待所有发生。
然而......
这怎么可能呢?
我才活了小二十年,怎么可能做到呢?
又不是天赋异禀的胸怀天下、博爱众生的造物主。
再说了。
造物主都不可避免地会有投入心血的杰作。
与随手那根藤蔓甩出来的泥点子。
庄周。

你快看阿瑶。

为了丝滑地岔开话题。
我故作惊讶地朝前一指。
假装看见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庄周回过头去看刚才阿瑶所站的位置。
也就是东皇神宫的大门口。
没人站在那儿。

她是进去找云中君了。
像庄周这么聪明的人。
在我出声提醒时。
肯定就已经明白了我的小心思。
所有人都会拆穿我。
只有庄周不会。
就像是明知道是班里哪位学生偷拿了放在讲台的班费。
但是班主任为了保护那位同学的自尊心也好,为了维护整个班级团结友爱的氛围也罢,不会公布这个学生的姓名,也不会让班里的同学看到这个同学将班费归还时的身影。
不过眼前这位云端筑梦师嘛......
他不追究我偶尔的冒犯。
全是因为宅心仁厚。
所以我完全不在意使用一些无伤大雅的、不会影响结果的明晃晃的心机。
庄周。

我不进去行不行?

眼看到了东皇神宫的大门口。
两位守护在此的士兵。
雕塑似的一动不动。
连黑瞳仁都尽可能地保持正面朝前。
有种拼命屏住呼吸装死等待在周边嗅闻的黑熊离开的紧张感。
我停住脚步。
即便庄周就站在我的面前。
我也肯往前多走一步。

怎么了?
这个地方我来过。


来过?

来过又如何了?
庄周停下来等我。
距离守卫士兵也就四五步远。
这么近的距离。
想必我和庄周的对话,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但还是要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今天......

要不我就在这里陪阿鲲玩。

等你和阿瑶出来吧。

我抬头看了一眼这座伫立在黑暗中的庞大建筑。
东皇神宫的大部分是看不见的。
与漆黑深幕融入一体。
只有一间、两间的房间窗户是往后透着橙黄色的烛光。
就特别像是端游。
或恐怖片里常用的套路。
一头巨大的怪兽逐步出现在你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