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为二的生命（129）

云中君的叙述非常巧妙。

同样一件事情。

他只是把主角从东皇太一改换成了被动接受的干将。

于是在莫邪听来。

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事情发生的顺序应当是干将受到东皇太一召见，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带到奇迹之地，见到守护着奇迹的巨阙。在东皇太一的言语引导下，深陷在自己与欧冶子的铸造工艺的差距上，并从东皇太一口中得知了欧冶子所铸宝剑拥有自我意识的方法。

可云中君对莫邪说的。

却是“干将公子渴求铸剑之法”。

是干将比剑输给欧冶子后，心生不甘，求突破之方。

东皇太一在其中承担的角色仅仅是告诉干将更好更优的铸剑方法。

无形中给她灌输一切皆为干将之愿的压力。

莫邪面露惊愕。

一时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在诡异的安静中。

云中君一挥湛蓝长袖。

几片轻飘飘的羽毛从中优哉游哉飞出。

落到地上。

化成堆成消山一样的精铁。

莫邪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只是说的并不顺溜。

云中君适时露出一个泯去所有辛劳的笑容。

没有给莫邪造成太多压力。

又多少提及自身辛苦。

她不明白。

世上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的善良。

更何况是一城之君呢？

莫邪看着云中君脸上近乎友好的笑容。

不自觉地犯起迷糊来。

意识一会儿飘远，一会儿聚焦。

所以听到他说的有关于时间或一成不变的话。

乍一听高深。

莫邪很想集中精神思索，寻找对方话语中的漏洞，以罗列证据来表明自身所在的立场。

可是她的心绪总也无法长时间集中。

以至于总是被云中君牵着鼻子走。

不管云中君说什么。

她都下意识点头。

好像......

云中君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春种秋收，新年胜旧年。

风起云涌，后浪推前浪。

生长，抽新，壮大。

一座城市总要有人才辈出，才能够走向欣欣向荣之未来。

云中君最是能把握言语力量。

不知不觉间将东皇太一光辉伟岸的形象又一次烙印在了莫邪的脑海中。

说到这里。

莫邪的心“咯噔”一下。

——父亲老了。

她总是会听到来客说欧冶子大师的剑如何如何，欧冶子大师带出的徒弟如何如何。

云中君是少有的提及父亲本人的客人。

仅关于父亲这一句。

莫邪整个人便融化了。

与干将搬至此处，数不清多少年，她一次没有再见过父亲。

老了。

她内芯酸涩地重复云中君的话。

父亲老了。

欧冶子大师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