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为二的生命（127）

云中君层层递进的问题。

就像是寒冷夜里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

屋里的人一面担心。

一面害怕。

担心敲门者在寒冷下的走投无路。

害怕自己的善心，无法得到相对应的良善，反倒害了自身性命。

莫邪深呼吸几次。

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来看向云中君。

她知道云中君看不见。

可总有一种隐约的感觉。

这感觉告诉莫邪说——

云中君那双不曾睁开的眼眸，其实将从内到外的你都看得清清楚楚，任何与干将有关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很快。

莫邪连同呼吸都小心翼翼。

“阿瑶的心上人”这层身份给了他天然的保护。

自己放松了太多警惕。

他是云中君。

是为东皇神宫里那位平定左右的使者。

逐渐的。

莫邪心里隐约觉出不舒服来。

刚才不久自己还偷笑幻想云中君是来找她给阿瑶提亲的。

现在与他对话却心惊胆战。

对方很长时间没有发出声响。

如同消失了一样。

云中君或许是意识到了莫邪内心的挣扎。

他没有追逼。

反而很适时地给她递了个台阶。

见云中君欲起身告辞。

莫邪倒比他从椅子上起得更快。

脑子还没有想好。

身体却擅自留住了云中君。

她惊慌一阵。

随后再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动作对云中君来说只是万年不变的黑暗。

于是便不顾脸上的什么表情。

只用言语传达。

云中君看似随莫邪心意左右。

实则胜券在握。

莫邪肆无忌惮地观察着云中君脸上的表情。

出于礼貌。

亦或舒适的社交距离。

莫邪从来不会长时间盯着来客的脸看。

只因这是非常冒犯的行为。

但云中君没关系。

再加上莫邪到现在都摸不准他一大清早专程来找自己的目的。

只好放弃一些不被看见的礼貌。

通过观察他的表情。

来确定言行。

莫邪有很多问题想问。

不过左一点儿，右一点儿加起来，都在干将身上。

云中君微微倾斜着右脸。

露出耳朵。

做认真倾听状。

云中君始终是带着笑容的。

这个妥帖的笑容像面具一样戴在他脸上。

总也没有变化。

莫邪想都没想。

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