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为二的生命（95）

经由那场大病体验。

阿瑶可以说是牢牢记事儿了。

记住了大雪天不能逞强在树上睡觉，记住了落到森林里的雪不可能把整片湖面都遮蔽得像盖上了毛毯，记住了鬼谷子师父永远是向着自己对自己好的。

也记住了聚集在一起就能变成太阳的玄微子。

她终于将手掌完全摊开。

数十颗橙亮的玄微子徐徐上升。

在白天。

它们无法发挥照亮黑暗、提供温暖的能力。

所以出现在干将莫邪和我们眼前时，玄微子的存在实在微茫。

可又漂亮得叫人移不开眼睛。

像是生活中的细闪。

莫邪的目光紧随着其中一颗。

情不自禁的笑容。

忍不住伸出的双手。

尽管众人肉眼所见的太阳光照下的玄微子，与漂浮在光线中的灰尘没什么两样。

但是莫邪伸手去接的姿态。

一如带着满脸欣喜用手心去接初雪。

阿瑶亦情不自禁面露骄傲。

她的目光也跟着玄微子漫无目的地飞翔。

大病一场痊愈。

阿瑶最想做的就是拥有和鬼谷子师父一样的能力。

温暖得仿佛是身体里多长出来的器官。

莫邪笑着说。

玄微子让莫邪明白再微茫的存在都拥有强大的力量。

温暖的不只有太阳。

还有比雪花片儿小的温暖。

我看着飘浮在桌面上、围绕在我们身边的玄微子。

一方面是觉得这场景梦幻得不真实，另一方面追着玄微子看多了就会感觉像是自己在眼冒金星，该有的不该有的疑惑便冒出来了。

——我们最开始的话题是......？

是听阿瑶大病一场的故事？

是介绍玄微子给干将莫邪认识？

还是劝莫邪去看大夫？

我望着玄微子。

小声嘟囔。

阿瑶讲这个故事的初衷，其实是要表明需要听爱你之人的话。

莫邪歪着脑袋装傻。

她抬指半捂住嘴巴。

为自己的懂装不懂笑出了声音。

莫邪急着嗔怪。

我耳朵没问题的。

听得出咳嗽与咳嗽的区别。

阿瑶咳嗽的声音是被烟雾刺激的，就像是用狗尾巴草挠鼻孔会打喷嚏一样，条件反射的，声音干净又清亮的。

可是莫邪不一样。

虽然也是被烟雾刺激而咳。

但很明显她咳嗽起来的声音非常沉重。

仿佛喉咙下连带着一大坨又厚又浓的黑色阴影。

像随时都能从嘴巴里呕出黑黝黝的脏东西来。

莫邪又泛起体面的笑。

有一点装假。

于是用笑容面具先将自己保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