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有灵生无崖（36）

或许是因为陆砚才他没想到我会突然转换话题吧。

他看起来有些慌乱。

陆砚才的目光乱飘。

眼珠转来转去，像是在拼命寻找理由。

当我注意到他的脸颊和耳垂泛起好看又莫名的红晕时，心跳忽然慢了一拍，而后在他转头看向我之前，我也赶紧移开自己的目光，看向了别处。

如果在这个时候我俩四目相对。

我不敢想象。

那一定是只有在炼狱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陆砚才吧啦吧啦地解释了很多，说到后面就只剩下了嘟囔声，一个字也听不清。

我听得是一头雾水。

什么东皇太一不回来所以就把我叫来了啊？

满满都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的既视感。

我拧着眉毛瞪了他一眼。

陆砚才也知道自己刚才的窘样。

倒也没跟我犟，只是在我睁大眼睛瞪他的时候，又怂又勇地抬眸与我的视线短暂交接了一下。

陆砚才从满脸窘迫到捧腹大笑，只用了短短一秒。

他倒是像表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戏剧。

又惊又喜。

而我却没有跟上他的节奏。

他的笑真称得上是莫名其妙。

完全没什么预兆。

但紧接着，看着他这模样，我不知为何，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们很久不曾像今天开怀大笑了。

像是初相识。

宛如孩童心无芥蒂。

那笼罩在我和他之间的尴尬气氛顿时飘散一空。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来到东皇神宫之后我所有的情绪变化，都紧紧地与陆砚才这个人联系在一起。从走在路上时的紧张畏缩，到他在黑暗中出现后我的安心和平静，到他不小心一句话把我们拉回至从前那段彼此消耗的时光中的尴尬，再到他用笑声将其打破。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包括我在现实世界中混混沌沌的生活，也是因为他。

难道这段旅程——

就是为了让我重新遇见他？

就是为了让我明白自己还爱着他？

是吗？

不是吗？

我已经完全不会思考了。

陆砚才在笑声沉默后，尴尬又认真地问我。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真要回答起来却很难。

对，就像踢毽子一样，再把这棘手的问题踢回去。

把麻烦从自己身上扔出去。

与生俱来的能力。

谁还不会了？

他的手不停拍打着怀里那颗黑暗能量体。

仿佛那是什么小熊玩偶。

嘶——

我忽然冻在原地。

我他妈刚才都说了些什么混账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