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利兮骓不逝（57）

庄周眉眼弯弯，微微歪着头。

他脸上的表情一点儿都不像是有疑问，且这个疑问大到需要别人来解答。

就像是将荣耀加诸在后辈身上的博学多识的老先生。

庄周情愿将一切美好让给周围的人。

而将所有的空白和孤单留给自己。

因为他说完“故事的反复重现”，在项羽点头确认后，紧接着，张良却露出了一副类似于内疚和自责的表情。

他说：“但我没有办法对现在的情况做任何有利方向的改变。”

项羽抢过我的话以示自己聪明机灵。

然而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不过呢，接话的人毕竟是年少时便能扛鼎的大力少年，赫赫有名的西楚霸王，若是我总是反驳他会不会被记恨呢？

还是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好了。

我给了项羽一个十分肯定的眼神。

虽然他做过什么，我们不清楚。

但有一件事很明确，那就是不管张良做了什么，他都失败了。

张良是刘邦手下的人。

现在想来，掌握言灵之力的张良，也不仅是听从刘邦的命令行事，他有自己的步调和想法。

庄周简直是王者荣耀这款游戏中最大的BUG。

他像是全知全能的神明。

可实际上，他又并非高高在上的神，而是教书育人的夫子、先生，与最普通的肉体凡胎生活在一起。

最可怕的，是还有其他无限接近于庄周的人。

张良。

张良就好像是自带破解版系统的氪金玩家。

一方面，他只身入局，如同被轮回诅咒吞噬了所有感知的人们一样，一次又一次地经历着过程大差不差，结局一如既往的生活。

另一方面，他跳脱出整个世界，站在上帝视角，俯视宛如小小沙盘中的过家家游戏，对身在其中的任何人包括他自己的行为知悉得一清二楚。

虞姬关心地问道。

是啊。

想那么多，到头来对我们现在的处境一点儿帮助都没有。

还是好好想想自己吧。

项羽紧皱着眉头，看起来很生气，情不自禁地伸手指着我。

不过马上就被虞姬摁住了他抬起来的胳膊。

虞姬抬眼，软糯糯地看着他，无声地摇了摇头。

对相爱之人来说，最痛苦的一件事，莫过于对彼此的死因了如指掌了吧。

项羽不喜欢我屡次逼问两人死亡时的细节，大概也是想要虞姬，不希望她总是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

苍天啊。

有个真心爱自己的人真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