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利兮骓不逝（2）

既然虞姬对此处环境发表了疑问。

那不管她现在有没有想起过去的记忆，至少，她对于这里是有一个比较清楚的认知。

虞姬就着我的话喃喃一句。

虞姬指着枯井旁边的干裂土地，还有另一边零星散布的砖石堆，高而密的杂草掩盖了曾经人们生活过的种种痕迹，叫人看起来内心深觉荒凉。

她难过得半天说不出话。

双手不停地在双肩以内的距离范围内挥舞，舞动出各种各样的形状，像是高大的房屋建筑，又像是枝繁叶茂的树木。

庄周忽然开口。

流转的目光一直紧随在虞姬的身上。

我离星空之鲲不远，能够很清楚地看到庄周脸上的表情。

他就是故意说给虞姬听的。

哼。

我就知道。

庄周这个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少年，笑起来蔫儿坏。

实际上什么都知道。

一肚子坏水儿不知道往哪儿放，就等这种时候悄咪咪地在别人什么都记不起来的时候给一丝两丝的提醒，用举重若轻的方式，可恶得很，被他装到的感觉真不爽。

我小声问庄周。

庄周却一歪头，摆出一副不理解的神情。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在现实世界中，大部分人一般在这种时候，会不择言辞地解释。

“为什么不把这种事情说出来”。

其中的原因啊，隐瞒自己知晓的真实情况啊，为虞姬着想啊等等等等。

可庄周除了微笑，似乎也没有第二种表达方式了。

虞姬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念叨庄周提起的名号。

她看起来对这个名号十分在意。

记忆似乎游走在即将回忆起来的边缘。

比西楚霸王的名字更先记起的，是一段歌声。

先是无数士兵们整齐划一的合唱，虽说与气势磅礴沾不上边，但那声声转转还是催人心急。

这之后，好像是谁——

是谁情意绵绵地牵着自己的手，用同样的调子，唱自己的歌。

记忆慢慢清晰。

那是一个十分漫长的夜晚。

在水流湍急的大河边，天上的月亮弯成最令人揪心的银勾，好似随时都能够被天上的云或其它什么从中间断开，抬起头去看的时候，就连满天的星星都比那月亮还要亮。

无数个帐篷驻扎在大河旁边的草地上。

河边各种花草都因水汽滋润而长得又高又壮。

虞姬记得，她行走起来极为不便，有一个什么人还专门为她从营地到河边，清理出了一条干净又整洁的路。

记得自己对他说，你瘦了很多。

是谁呢......

是谁呢？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