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莲花坞噩耗的时候,聂怀桑几乎立马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怎,怎么会?
她,她怎么样了?
他于是立马派出人四处寻找他们。他的厌离还有她的两个弟弟。
交代好所有事情的聂怀桑跌坐在椅子上不断打颤,脊背发凉,觉得难过得有些无法呼吸。怎么会呢?怎么会如此呢?为什么就要让她经历这些呢?她那样好的女儿家,为何就要偏偏经受这些呢?
厌离,厌离,厌离。
你在哪里啊?你是否平安啊?
你要好好的,你要好好的,你一定要好好的。
是怎么喜欢上厌离的呢?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了吧。
那是一次他不想练刀,离开清河到了云梦的离家出走。
那时的聂怀桑还是个小小男孩,不是后来经历那么多的聂导,也不懂得离家出走要多带些银子的道理,更不懂得不能露富。
于是被偷了银子,衣衫破落地沦落到街头的时候,是他这个从小娇惯长大的聂二公子始料未及的。
慌慌的,可可怜怜的,还被人推搡了一把,摔倒在地上。
好疼啊,聂怀桑记得当时自己眼里蓄满了眼泪。
是了,就是这时了。
是一张淡紫色绣着朵小小莲花的手帕,抬头是一张笑得很温柔的脸。
“神仙姐姐。”聂怀桑呢喃出声。
那位仙女更是一下子笑出了声,“我不是神仙姐姐。”
说着又皱了皱眉,扶起小小的聂怀桑,心疼地看着他身上的伤,“疼吗?”
聂怀桑嗫嚅道:“不,不疼的。”又低头盯着仙女因为扶自己起来而被弄脏的衣袖。“对,对不起。”
仙女诧异地随着聂怀桑的眼神看到自己的衣袖,释怀一笑,“不碍事的。倒是你,疼不疼呀?我家两个弟弟倒是和你一个年纪,你愿意跟我回家吗?你就当我是你姐姐好了。”
她说要带我回家,聂怀桑觉得自己的心都被点亮了。
“愿意的。只是,可不可以不是姐姐。”聂怀桑嗫嚅出声,仙女却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
“仙女姐姐,我说我叫怀桑。你要等我来找你。”等我,娶你。
“好呀。”仙女笑出了声,往聂怀桑手里塞了些银子,“但是要先把伤治好呀。姐姐今天有些事情,你要是来,就到莲花坞来找姐姐。”
聂怀桑愣愣地点点头,沉浸在一片不真实里。
“厌离,厌离,你在哪里?快过来呀。”
“来啦!”那仙女冲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哦,原来,她叫厌离啊。
真好听的名字。
莲花坞。
那个小小聂怀桑心里从此种下了一生的执念。
他要去找她,他要娶她。
娶他的仙女姐姐,是世上最好的女子。
于是江厌离来到清河后感受到的是什么呢?
是样样舒心,是事事顺意。
是吃食样样精美,样样她都喜欢。
是衣裙首饰一应俱全,满是她喜欢的样子。
是房间总是洁净,有着淡淡的熏香。
是她推开窗,总能看到她喜欢得风景。
是总有一位公子笨拙地和她搭话,安慰她,向她保证“她的两位弟弟都会平安。”
是清河聂氏的二公子。
是这些年从未体会过的被捧在手心里珍重的感觉。
是怀桑,是她某段日子里唯一安慰。
是一生注定,兜兜转转,天定良缘。